这个选题不是她一个人负责的吗?
各种职场阴谋论涌上心头,她启动了手上的个人终端,把选题投影在众人面前。
陈主任笑吟吟:“小娴,你不是跟我说要让小周来讲吗?要给新人锻炼的机会嘛!”
成娴的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陌生男子,加上陈主任这番话,似乎有一阵阴冷的风吹来,包裹着她的身躯,令人恶寒。
“陈主任,我不认识他,何来我向你推荐他这回事。”
成娴就站在那裏,不卑不亢。
可迎接她的只有众人震惊,质疑的目光。
“娴姐,你真的没有印象吗?小周来我们这裏已经一周多了。”离她最近的同事盯着众人的目光提醒道。
“怎么可能,我真的不认识他。”成娴摸了摸衣摆,下意识反驳。
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,从来没有出错过,何况是一个朝夕相处的人,真的认识她不可能会忘记。
同事脸上露出惊慌,隐隐有些害怕的神色,转头询问其他同事。
“她说的是事实。”有人附和道。
成娴觉得这幕格外刺眼。
陈主任不忍道:“小娴,这样你先去外面休息一下。”
所以大家都认为这是她在无理取闹?
“不用,就在这裏说清楚吧,省得有人认为我在这裏发疯。”她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理智一点,可到底还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,藏不住事。
“我和他讨论过选题,那应该有文字记录吧,而且我们公司也有监控。”
陈主任嘆了口气,成娴的能力他是看在眼裏记在心上的,不忍看她在同事面前难堪。
“大家先散了吧,小娴和小周留下就可以了。”
随后按她说的把监控调了出来。
监控画面是智能截选出来的,她和小周讨论的画面就赤裸裸展现在她面前。
成娴拼命摇着头,挺直的腰桿微微晃动,口中喃喃自语“不可能,不可能,这一定是ai合成的。”
“娴姐,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看一下我们之间的邮件往来。”周朔屿轻声提醒。
成娴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,急匆匆打开邮箱。
略过未读邮件,下面有好几封已读的跟一个叫周朔屿往来的邮件。
可是今早她处理邮件的时候,这几封明明就是没有的!
谁入侵了她的个人终端设备。
“娴姐,我全名是周朔屿。”
成娴心梗。
陈主任走过来,看到了上面的邮件,“小娴,我看最近你的状态不太好,是发生了什么吗?有困难可以跟公司说,也不要讳疾忌医,一定要去医院看看。”
成娴不死心,点开了邮件,裏面的文字确实是她的口吻。
她眉头紧蹙,是谁弄的这一出恶作剧。
“陈主任,我知道你不信,可是这些我真的没有做过,我不认识他,更没有发过这些邮件,我早上看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。”
成娴瘫坐在椅子上,声音越来越弱,“铁证”面前,狡辩根本没用,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。
这一切就像一场专门针对她打造的荒诞戏,唯独她一人没有剧本,只能被众人牵着鼻子走。
“好好回去休息一阵子,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,我给你批假。”陈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没给她辩解的机会就离开了。
话到嘴边,硬生生憋了回去,成娴收回覆杂的目光。
“你也不信我?”她像是溺水的人,看见什么就死命抓住。
周朔屿拉了把椅子坐在她的对面,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调“娴姐,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。”
成娴这才有机会仔细看他,他的眼睛居然是灰色的。
“可对我来说是没有发生过的,你最好不要被我抓到什么把柄。”成娴冷冷瞥了眼他,转身离开。
直觉告诉她,这人不可深交。
回到工位后,周围人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瞥向她,饱含探究,但因有所顾虑,没一个人上来打扰她,成娴求之不得。
她要找到是谁在背后谋划了这一切,公司的人已经不可信了,只能从监控和邮件入手了。
她打算去网上找人,看看能不能找出入侵她个人终端的人。
刚摸到黑客论坛的网址,脑子裏那股疼意又四处蔓延开来。
来得可真是时候啊,咋不在会上疼呢,这样所有人都知道她脑子有病了,成娴怒极反笑,弯下腰去够下面抽屉裏藏着的药。
快速扔进嘴裏,苦涩在舌尖扩散,急忙喝了一口水冲淡苦味。
像往常一样,无事发生,该疼的地方还是疼。
“嘶——”
越来越痛了,紧咬着的牙根僵住,麻木了。
她双手撑在桌子上,指尖按压太阳穴。
忍过去就好了。
上次持续10分钟之久都坚持过来了,这次也一定可以的。
室内温度合宜,她的额角却渗出一层冷汗,脑海变得混沌不堪,视线涣散。
“娴姐,你怎么了,是不是脑子又犯病了?”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周朔屿关心道。
她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站在一旁,靠着本能反应摇了摇头。
“你脸好白,还出汗了,我跟主任说一下送你去医院吧!”
成娴耳朵只抓住了医院二字,不能去医院,指尖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肉,“我刚刚吃药了,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“那个药没用的,我带你去医院,你现在一定很痛。”周朔屿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。
放你爹的狗屁。
成娴现在只能想起这句不知在哪看到的骂人的话,再痛也轮不到你一个陌生人插手。
“别管我,滚远点。”成娴忍着巨痛,用仅有的力气推开他。
结果那人纹丝不动,反观她自己差点摔在地上,还是仰仗他没有太狼狈。
“你现在脑子非常痛,那种痛意在一点点蚕食你的神经系统,脑子要炸开一样。”周朔屿借着扶她的动作靠近她的耳边温声迷惑着。
大脑确实如他所说的一样越来越痛,即将到达身体能承受的上限。
成娴心底发寒,整个人忍不住颤抖,想要推开他,质问清楚,但加重的疼痛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,视线也逐渐模糊不清。
闭眼的那瞬间,神臺骤然清明,宛如大脑嗅到了死亡气息,做出的回光返照。
周朔屿身后的一切,她目光所及的地方都化为了浮影,消散成虚无的白色。
她只剩下一个念头,这是一场梦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