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
一周后，成娴坐在熙熙攘攘的候机大厅。
她要离开这个城市了，带着她的私人智能管家——圆圆。
圆圆早就被她遗忘在家裏的无人光顾的角落了，如果不是思维实验，她可能真的记不起来，也算因祸得福。
“哎，明晚十点凈域更新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你这不是废话嘛，听说这次改动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，全新的玩法，首批进入的人还有机会抽取大额奖励。”
……
身后有人在谈论凈域，成娴面无表情听着，无意识摩挲着手上的个人终端，圆圆已经被她接入了私人系统裏面。
诸如此类的言论，她已经听过无数次了，每个人都在讨论，畅想更新后的游戏到底是什么样的，好像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一个全新的世界，就像意识世界？
所以卢光策把思维实验的成果应用在了这次更新上？
链接数亿人的大脑神经，他疯了吧！
不可能的，他不敢这么操之过急。
而且以现有技术，在短短一周内根本不可能实现，步子迈得太大对他没有丝毫好处，应该只是利用了一部分，比如增强了沈浸式游戏体验感……
“最近l市那边的病毒又卷土重来了，真是不安宁啊。”
那两人又换了话题，成娴拧开一瓶水，仰头灌入喉咙，就算世界会灭亡也只会毁在病毒上面。
在这裏人人自危，大家都是茍且偷生的弱者，所以才会过分贪恋那些廉价的快感，她亦是如此，只不过她贪恋的另有其事，但没什么不同。
成娴半个身子陷在沙发裏，她闭着双眼，双手揉搓太阳穴，摒弃那些杂念。
周围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下去，她的大脑愈发昏沈。
“成小姐……成小姐，你好，我代表天辰航空跟你说声抱歉，飞机出现了一些问题，可能要晚点起飞，你看是要改签还是继续等待……”
成娴迷茫地睁开眼睛，她什么时候睡过去了？
她双手撑在沙发上，挺直脊背，目光审视着眼前穿着蓝白色制服的女人。
飞机晚点为何不是广播催促？她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。
“是这样的，其他人已经到柜臺那边办理了手续，目前只剩下你……”见成娴依然狐疑地看着她，她接着补充，“我们广播过寻找你，不过……”
她睡着了，所以错过了广播。
可是，她真的睡着了吗？
“在哪裏办理？”
“请跟我来。”
黄钰，工号是189627。
成娴瞥了眼她胸前的工牌，随后弯腰把背包挂在肩背上，将信将疑跟在她身后。
黄钰确实将她带到了柜臺前，刚好前面有一个正在办理改签的大哥，口中骂骂咧咧，责骂航司导致飞机延误。
成娴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，瞥了眼预计延误的时间为两小时，“改签最近的是哪一天？”
“后天下午。”
“那我等这趟好了。”成娴抽回自己的证件。
“好的，女士，我这边免费帮你升舱，你可以去我们vip等候室休息。”
成娴没有拒绝，她确实要小憩一会，头脑发胀的感觉并不好受。
昨晚应该早点睡的，成娴颇为懊恼。
在黄钰的带领下她来到了vip休息室。
vip等候室裏除她和黄钰外空无一人，灯光明亮，单向玻璃隔开了外面的喧嚣，黄钰给她端来了橙汁和零食。
成娴躺在按摩椅裏，端详着忙碌的黄钰，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，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。
她支起身子抬手去够那杯橙汁，黄钰殷勤地递到她手心。
天辰的服务这么好了？
成娴掀开肚子上的毛毯，把杯子放回桌面，“我上个厕所。”
话音刚落人已经风风火火走到了门口。
眼看着成娴就要离开视线了，黄钰提醒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，但她仍从容不迫，缓步轻抬向成娴走去，唇角长久勾着一抹笑，也不僵硬。
其实，等候室裏是有厕所的，但黄钰从始至终一直跟她，这太可疑了，她不是天辰的vip客户，没理由可以享受这种服务。
而且室内的氛围有些过分压抑，让人极度不适，怪异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她的心裏。
成娴皱眉，门上的把手在她的拉拽之下纹丝未动。
成娴仰头看着逼近的黄钰，客气道：“可以帮我开一下门吗？”
黄钰微微弯腰，指了指裏间的门，微笑道：“成小姐，厕所在那边。”
“我说开门！”
“抱歉，不行的，成小姐。”黄钰仍旧微笑着说道。
成娴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，“这就是天辰的待客之道？”
“我服务于卢先生，他本人不希望你现在就离开他的控制范围。”
“卢光策！他一直监视我，我已经对他没有任何价值了，为什么不放过我？”
“成小姐，后天我才能放你离开。”
后天？凈域明晚更新，也就是说如果凈域的更新成功后她才能离开，不成功的话……
那时她恐怕又要受制于人了。
成娴冷着脸坐回沙发上，低头摆弄着个人终端。
预料之中，这裏从她踏入的那一刻就被切断了信号。
“别站那了，坐着吧，反正我又跑不了。”
黄钰一直站在离她一米外的地方，还穿着高跟鞋，她都替她难受。
黄钰扭了扭酸疼的脚踝，审视了成娴两秒，最后选择坐在她右侧的单人沙发上。
成娴一直在个人终端上捣鼓，选了一部她缓存好的播放，声音顿时填满了整个等候室。
“一起看吗？实在是太无聊了。”成娴好心邀请她一起观看，完全不像一个被囚禁的人该有的反应。
黄钰从桌面拿了本杂志，“不了。”
这正合成娴的意。
她在屏幕上切了个小窗，激活圆圆，等候室大门使用的是电子锁，这对圆圆来说小事一桩。
她无比庆幸当时花了点心思将圆圆升级，然后接入自己的个人终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