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海伽迟疑道,“这是谁？”
怎么会有人的声音从塔纳托斯裏传出来？难道有人在远程控制塔纳托斯？
而且，ta为什么称路德为“老朋友”？
最要紧的是海伽与另外三人交换了个惊疑的眼神——一开始的惊愕过后，再去仔细听，竟发现那像是阿道夫将军的声音！
海伽眼神闪了闪,开口道：“路德……”
“嘭！”
路德维希忽然扣动扳机,射在塔纳托斯的发声器上！
那声音原本还在说着什么,立即像是被陡然掐断的唱片,音调倏然尖锐,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后，中断了。
“路德？”都灵不讚同地皱起眉,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“不是什么有意义的对话,”路德维希低声道,“不听也罢。”
狙击枪自他的身侧垂下来，猫稚眼尖,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他沈思片刻，眨眨眼：“你认识这个人？”
路德维希的神情一僵。
猫稚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缓缓道：“他是谁？塔纳托斯是他操控的吗？”顿了顿,“……赛场裏的病毒和他有关？”
此言一出，众人立刻惊讶望向他：“猫稚？！”
猫稚不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,紧紧盯着路德维希：“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？”
先是比赛出现意外，紧接着赛场裏的人都神秘失踪，随后这臺塔纳托斯又莫名出现——让人很难不将这些东西联想在一块。
另外三人也看向路德维希,诺尔曼踌躇了下，问：“路德，你知道什么吗？”
但他们等了十几秒,却只听到路德维希的否认：“我不清楚。”
猫稚皱了下眉：“怎么可能？你……”
他倏然顿住。
路德维希回过头,楼梯间昏暗的灯光投射在他的眸中,缠缠绕绕，仿佛深夜海面升起的薄雾。
而透过那层雾气，似乎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被掩埋在裏面。
“猫稚，”他低声道，“别问了。”
猫稚一楞。
等回过神时，路德维希已经从他身侧绕过，朝底楼走去。
海伽悄声道：“我觉得……他好像心情不大好。”
都灵说：“可能是因为塔纳托斯吧。”
毕竟这是路德设计出来的战斗机器人，被他亲手摧毁，这种滋味一定不好受。
同为机械师，都灵明白他的感受。
“你别惹他。”她朝海伽丢去警告一眼，和诺尔曼一起快步跟上路德维希。
海伽委屈：“谁惹他了？！”
他拔腿就要跟上，一回头，猫稚还站在原地。
“？”海伽问，“你在发什么楞？”
猫稚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低声道：“我不明白。”
海伽不由停下脚步：“什么？”
猫稚指着地上的塔纳托斯道：“这臺机器人，是想攻击我们对吧？”
海伽点头，猫稚又继续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为什么要把它的智力系统拆除？”
没了智力系统，塔纳托斯的战力就会大打折扣，根本打不过他们。
海伽一楞：“这……”
刚才大家都在惊愕从塔纳托斯身体冒出来的声音，一时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。
猫稚说：“不觉得自相矛盾吗？”
闻言，海伽也陷入沈思。
半响，他慢慢道：“我不清楚……不过我有认识一些老派的贵族，他们很反感新型机器人，就是，”他比划了下，“高智能机器人，那些贵族认为这会让机器人无限趋近于人类。”
他犹豫了下，低声用了个形容词：“他们觉得……这很恶心。”
猫稚不理解地睁大眼：“恶心？”
“或者恐怖，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啦，”眼见另外三人越走越远，海伽忙道，“好了，快走！”
猫稚皱了下眉，但在海伽的催促下，只好快步跟上。
他们没註意到的是，当众人离去后，原本如同一堆死木般躺在地上的塔纳托斯忽然回过头，眼中迸发出浅浅红光，望着众人的背影，嘴角上扬，竟缓缓勾成一抹弧度。
“路德，”它操着一口变调的尖锐声音，悠悠道，“来吧……”
我已经等你很久了。
***
几分钟后，路德维希三人赶到地下停车场。
“在那裏！”海伽环顾一圈，在角落裏发现了几人。
他们显然也看到了众人，挥手道：“快过来！”
四人跑过去，发现剩余的人都在，而盖乌斯双手抱胸，站在最前面：“你们动作也太慢了。”
“我们找到一个出口，”吉吉说，“看。”
她指向众人头顶，透过昏暗的光线，他们勉强看到靠近天花板的墻上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。
海伽倒吸一口冷气：“从这裏爬出去？”
“没办法，”蛇乌摇摇头，“三级锁太坚固了，而且出去后还有虹膜指纹码什么的，根本没法强行突破。”
都灵皱眉看向通风口：“从这裏真的能出去吗？”
吉吉忙说：“可以的，已经让安悦的鹦鹉探过路了。”
安悦就是那个眼镜女生，刚才都灵清除了阿夜的病毒后，也顺便替第二军校的机械兽全部做了遍清理。
安悦点头道：“从通风口到出口大约有一百多米的管道，出去后是联盟赛场的后门，应该没什么问题。”
诺尔曼比较在意一点：“你的鹦鹉飞出去后，有看到人吗？”
安悦摇了摇头，表情有些困惑：“一个都没看到。”
闻言，众人不禁目露诧异。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吉吉不解，“难道连看守都没有吗？”
诺尔曼说：“可能因为是深夜吧，所以大街上没什么人。”毕竟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。
也只有这个解释了，众人相互看看，陷入沈默。
一直沈默的路德维希忽然看向安悦：“你的鹦鹉出去时，还有其它异常吗？”
“异常？”安悦很困惑，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等等，”蛇乌突然道，“有什么声音。”
他神色警惕，众人下意识噤声，整个停车场静悄悄的。
过了片刻，众人都听到一道轻微的电子音响起：“滴！滴！滴！”
声音尖锐，还一声比一声急促，简直像是爆炸前的警报。
众人：“？！”
海伽立刻道：“哪裏来的声音？！”
但他们到处张望，一时找不到声源。
“草！”盖乌斯紧张地骂了句，“到底从哪裏传来的？！”
忽然，路德维希似乎意识到什么，快步走到安悦前：“你的鹦鹉在哪裏？”
安悦楞了下，但立即道：“我让它飞在天花板上放哨……我叫它下来！”
她呼唤了一声，众人头顶响起翅膀扑腾的声音，随即一只银色鹦鹉猛地从空中一跃而下，停在安悦肩上。
路德维希言简意赅：“检查它身上。”
安悦连忙摸了一番，片刻后，一声惊叫响起：“这是什么？！”
她从鹦鹉的翅膀下摘下一颗拇指大小的银色装置。
那颗银色装置正不停地闪着红光，尖锐的声音从光滑的表面下传来，声声刺耳。
盖乌斯皱眉道：“安悦，这是从哪裏来的？”
安悦慌忙摇头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！”
海伽被这声音吵得头疼：“不管怎么说，能不能先让它停下来？”
可安悦捣鼓了下，声音不仅没有停下来，反而更加尖锐。
“它为什么叫得这么大声？”吉吉说，“我怀疑现在整栋建筑裏都能听到它的声音！”
闻言，路德维希的表情一变。
“给我。”
他忽然上前，从安悦手中接过那枚装置，丢在地上，竖起狙击枪。
“嘭！”
他陡然开枪，众人吓了一跳，那枚装置被精准从中间射开，碎成两截。
那股吵闹的尖叫声也停住了。
“干……干得好，”海伽虚弱道，“就是有点暴力。”
路德维希瞥了他一眼。
“它在传递我们的位置信息，”他说，“所以必须要立刻摧毁。”
“等等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盖乌斯狐疑地挑起眉毛，“传递信息？那接收源是谁？”
路德维希顿了下，正要开口，都灵忽然道：“路德，三点钟方向！”
路德维希倏然回头，狙击枪毫不犹豫对准右侧方，同时阿夜发出一声咆哮，猛地冲了出去。
“嘭！”
枪声响起，众人右侧的墻角阴影下，有什么东西猛地一晃，随即一臺巨大的黑金机器人出现在众人视野。
阿夜扑了上去，与它扭打在一起。
“塔纳托斯？！”盖乌斯微微抽了口气，“这不是路德维希的……”
他扭头，朝路德维希瞥去惊愕一眼。
路德维希没有理会盖乌斯，沈声道：“阿夜，后退。”
阿夜极通人性地朝旁躲开，路德维希扣动扳机，子弹在空中划过一条银色轨迹，正中塔纳托斯的中央处理器。
黑金的巨人晃了晃，倒在地上。
路德维希上前几步，单膝跪地，动作利索地切断塔纳托斯的电源。
当他低下头时，视线触及到一处，他顿了顿，默不作声地从塔纳托斯身上取下一样东西。
“怎么样？”海伽凑过来。
“它不会再攻击了。”路德维希站起身。
盖乌斯说：“等等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塔纳托斯不是联盟专用的机型吗？怎么会攻击我们？”
都灵举起一根手指，示意他闭嘴。
“我觉得，”她严厉地瞪了眼想要插嘴的海伽，“它们可能也中了病毒？”
众人大惊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都灵说：“我刚才分析过入侵我们机械兽的那种病毒，它的主要功能就是破坏机械兽的指令系统，干扰它们对人类的指令敏感度，转而用攻击指令取代，”她顿了顿，“也就是说，它们会无差别攻击接触到的任何人类，包括主人。”
都灵慢慢道：“你们不觉得，这和塔纳托斯的癥状有点像吗？”
众人闻言，若有所思起来。
确实，塔纳托斯也是一见到人类就攻击。
诺尔曼微微蹙眉：“难道……指使塔纳托斯攻击的人，和在赛场内散播病毒的是同一人？”
“而且他肯定在联盟内任职，”海伽插嘴，“只有拥有一定军衔的人才能拥有指挥塔纳托斯的权限，普通职员根本接触不到他们。”
他的父亲在联盟军部任有要职，因此很有说服力，众人纷纷点头。
海伽看向路德维希：“路德，你觉得我说的对……？！”
路德维希忽然朝他们丢出一物。
“嘭!”
空中忽然冒出一个巨大的透明正方体，当头冲众人罩下，把所有人都框在裏面。
“？！”海伽惊叫，“路德？！”
诺尔曼碰了下正方体的表面，轻轻一戳，表面就如同果冻般凹了下去，柔软，但极覆有弹性：“这是……超纤维隔离体？”
“管他什么超纤维！”盖乌斯用力一拍正方体，暴躁道，“路德维希，你干什么？！快把我们放出去！”
路德维希调整了下狙击枪，枪支在他手上迅速收缩，很快变成一块巴掌大的长方体。
他将压缩枪块收入怀中，低声对他们道：“纤维笼设有定时，十分钟后会放你们出来。”
都灵紧紧盯着他：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路德维希的身子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