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安的书房平时不让人踏入,包括于九薇也不能进去,除非要紧的事情会有破例。
书房的西窗望去是正对于老太太的书房的,于安不喜正装,正好这两天岑心定了好几身中式套装,于安中午的局也是穿的这身。
于九薇站在旁边还能闻到一身酒气,于安喝的面红耳赤,但丝毫不影响她们说正事。
“于焉临走时,王教授设了局。”于安背对着她说,“搜救队传来消息,目前还没找到人。”
手裏的本子’啪‘一下拍在桌面上,于九薇视线随着于安的幅度走,她跟着将桌上的东西拿起扫视一眼。
她看着文件上的东西没有说话,于老太太不喜见到家族不和睦的场面,故而这种不会在外显露半分。
“你带着搜救队去一趟,于焉的消息拦下来了,没让老太太知道。”于安回头瞧她一眼,语气低沈。
于九薇说:“杨叔前几天见过奶奶。”
于安听懂了其中的意思,他说:“连他也不知道。”
“王教授在学术界有威望,你明白其中的道理,那地方很怪,你后天走,我会配最好的特战退伍人才给你。”
“后天?”于九薇今天过来并不知道后天让她离开的消息。
于安转向她,声音微沈:“不管结果如何,将人找回来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于焉有消息这上面已经有线……”于九薇没说完,便被于安的眼神打断。
“因为有线索,所以你才得过去。”于安呼吸沈落,最后说,“你做事我放心,平时也不过问你,老曲的姑娘病情怎么样了?”
于安这一个打拐将话题引申到别处,于九薇只好暂时终止了上面的问题。
她说:“她恢覆得很好。”
“你们走得很近?”
于九薇没说话,曲惋那天没给她答案,她还在等对方给她回覆,提到曲惋的名字心口涩涩的。
“走得近是好事,说句真的,老曲是个好人,往上走老一辈对老爷子也有恩,于原的积极是有原因的,好好待人家姑娘。”于安就说到了这裏,这些话说得于九薇不知道怎么接。
于安什么都知道,就偏了身子。
曲惋回了新闻社交稿,整个专栏都是她一手做的,她停了半年的工作,回到工作岗位时,公司来了一位新同事,老熟人,当她看到对方第一眼还楞住了,林然。
她以为跟林然的缘分可能就止步于摩利泇,实际不然,缘分这东西很奇怪,看不见摸不着,红尘不渡,剪不断理还乱。
于九薇那天说的话,她当然记得清楚,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要逃,不是不喜欢,她当然很喜欢于九薇,静下心来算算时间,从塔和裏便有了心动的感觉。
她逃的原因自己也清楚,她到底是不是因为于九薇救过她从而才会喜欢,或者说是因为心理创伤对于九薇有依赖性才会喜欢,她不想这样,对于九薇来说不公平。
这天,她在公司洗手间,洗手间一直是个很神奇的地方,能听到各方情报,还能吃到各种意想不到的瓜。
她的脚刚踩上冲水板,门口传来声音,她的动作随即而来也慢了。
洗手间外的声音充斥着八卦声,她屏气凝神听着——
“奚棠家不是挺普通的吗,怎么都患上了创伤应激障碍还能回原岗。”女人看着镜子,粉饼摁在面颊上。
另一个说:“不是说已经治好了吗,关琳的学生,家境听说过就是普通家庭,反正上边打过招呼了,之后的申请书是不给批的。”
“真的?”那人语气略带夸张,“不上战场她回来做什么战地摄影师。”
“怕是只在新闻社挂名的,会不会是搭上了谁?林记者不就是背后有人调到了京华视野嘛。”
两个人一板一眼说得头头是道,只差正主在这场八卦上签个字了。
“砰”一声,厕所隔间大门猛地开了,曲惋装作没事人一样从隔间踏出,慢慢朝着水池边去。
两个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,曲惋手放在水龙头底下,哗哗地水流声中传出她的声音:“搭上谁了你问我不就行了么?猜半天猜到了没有?”
曲惋看着镜子裏的自己,甩着手上的水渍,食指擦了擦鼻翼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