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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7 章 chapter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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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

chapter25

方檀诗的这一通电话打乱了所有的猜想,反倒是真正失联的变成了于焉。

于焉最后出现的地方,废弃的天然气厂。

在这种紧急时刻,大家的表现都较为淡定,这是一种专业性。

警局在加油站对面,小镇是真的不大,整个镇只有一条街,从头到尾贯穿。

方檀诗也就是这么逃回来的,手机丢了,走了一夜。

脸上能看出一些疲态,强撑着开了一场会议。散了会后,她迎上门口的于九薇召集副队,几个人留在了会议室开了小会。

“如果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天然气厂,那由此推断我逃的那辆车,那伙人去了天然气厂。”方檀诗指向电子地图,而后放大了天然气厂的位置。

“往南五十米是汽车修理店,夫妻合开的,老板娘是萨番人。”

“所以这代表什么?”斜拿过手机,屏幕亮显示三点零二分。

“现在这个时间点哪有烧烤,别的想吃吗?我给你做。”

“行,你做的都行。”王仪的语气总有撒娇的韵味在。

对面的男人听笑了,手指敲敲桌面说:“出牌,这把结束了你慢慢撒娇。”

牌桌上的人都笑了,唐沫看了一眼王仪眼尾的红晕,她没说话,唇角是带着笑的。

她刚胡了对家的牌,男人乐呵呵地说:“这么着急胡,看来是真的怕老板娘饿了啊。”

话是玩笑话,平时都这么开玩笑,唐沫身子往后倚,放高了声音说:“要是跟你一样,哪来的对象啊。”

男人听得连连说是,邻座的人也跟着笑出了声音。

这声音中带着“咚咚”敲门声,声音干脆利落。

唐沫朝着门口看一眼,王仪嘀咕一句问是谁,三人继续桌上的麻将。

夜裏充。】

关于萨番种族屠杀事件,网络上没有任何的照片,可以说关琳所拍摄的这些是孤品。

虽然幸存者所剩无几,但参与者还存在。

曲惋刚把手机锁屏,身后的门开了,她往后睨对上于九薇的眼睛。

“怎么了?”于九薇问她。

“没事,怎么说?”

于九薇和方檀诗对视一眼,副队打了声招呼:“那方队,我先去忙了。”

“嗯。”方檀诗点头示意。

于九薇说:“我要去一趟镇尾,你能不能在这裏等我?”

语气像是商量,曲惋性子多倔啊,于九薇又不是没见识过。

“是不是很危险?”曲惋一直盯着她,眼瞳起了一层恍然。

于九薇心口起伏淡定地说:“对方手裏有枪,我需要找回于焉。”

枪这个东西,放在平常人身上,说话声音都会抖,于九薇不一样,她不怕这些。

“为什么是你过去?”曲惋问这话看向方檀诗,按照道理这是方檀诗的工作。

于九薇说:“他们没见过我,人在天然气厂可能性不大,四下封锁了,多半是在汽车修理店。”

“註意安全。”曲惋只说了这四个字。

她有往常没有发挥出的淡定,她能在关键时刻理智的应对事情。

尽管她会担心于九薇,但某些东西迫于无奈,她应该早习惯,就像某一天她去战场,于九薇在国内等着她一样。

方檀诗是暴露了,这个情况下,队裏可以派别的人过去,但比起能力,于九薇是更会专业很多。

自保能力队裏没人能比得上。

下午三点。

方檀诗安排了一辆破旧的小车给于九薇,镇尾的分岔路口往前几百米的地方便是汽车修理店。

门面很小,站在斜坡下便能闻到一股机油的味道,斜坡的边角被废机油染黑了。

天不曾下雨,没有水冲刷干凈。

于九薇关了车门,手落了一层灰。裏边的小伙儿干瘦得很,脸上还留着黑印。

车头撞得很严重,这是队裏一个小伙子的车,开沟裏去了。

“我打开引擎盖检查一下,你先坐。”

于九薇只是轻微点了点头,走到裏边坐着,塑料椅脚在摇晃。

裏边的晾椅上坐着几个男人抽烟,于九薇进去时,其中一人朝着她吹了吹口哨。

她只是轻吸压着火气,身子往后靠坐,手肘落在膝上,这个姿势如果是打架也会方便很多。

而外面,曲惋和方檀诗在车裏,车靠在路边,副队往后递了一瓶矿泉水。

曲惋拧开后交给方檀诗,自己则是转向窗外拍了一张照片。

方檀诗仰头喝水时看她说:“曲记者倒是挺敬业,在哪裏都带着相机。”

曲惋是一直挂着相机,她会拍的不止是战地,还会有别的,生活在眼裏都值得被记录下来。

而职业带给她的习惯是,随身携带着相机,避免会错过重要的故事。

“职业习惯。”曲惋转头微微一笑,随后又低着头看相机裏的东西。

方檀诗问:“你是专程到江丽来找于九薇的?”

“我先去的萨番。”曲惋慢慢回她。

副驾驶的车窗被副队摇了上去,他扭头问:“让我猜猜,是拍摄哪方面。”

“你猜猜。”曲惋笑笑,再次举起相机拍下了外面,这个地方能隐约看到小路尽头的天然气厂。

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起她额前的细发,曲惋头发较软,发根处新生了黑色,将之前染的栗色隔绝开了。

副队说:“战地摄影师,这边也没打仗,是为了以前的主题报告吗?”

“不全是。”曲惋收了相机问,“萨番的种族屠杀,我想采访幸存者。”

“二十年前的事情。”副队是江裏本地人,这裏的人对萨番的那场种族屠杀都有记忆。

副队的声音浑浊,讲话时转了过去:“参与者活下来的在萨番能打听到,幸存者据我所知已经没了。”

“萨番这个地儿混乱得很,你要是过去可要小心。”方檀诗说,“以前在芙德镇有个精神病院,裏面收留了好几个活下来的人,但很不幸,患上了ptsd自杀了。”

这件事曲惋在之前就了解到了,明明叫幸存者,但她们身上全然没有体现到幸这个字。

“打算什么时候过去?”方檀诗问。

曲惋朝着窗外看一眼回:“萨番免签,过去倒是挺简单,等这件事过了就走。”

“打招呼吗?”

曲惋转眸看她:“当然。”

和聪明人说话向来是不费劲的,方檀诗所问的打招呼吗,无非就是问她告不告诉于九薇。

“于焉可能出事了。”曲惋继续说,她并不是在吓唬方檀诗,现在问题是很严重的。

她在方檀诗的眼睛裏看不到一丝担心,是真的不在乎,还是说这个人隐藏得极好。

“她不会出事的。”

曲惋看她:“为什么这么肯定?”

方檀诗还要说些什么,一辆车入眼帘,她的眸子变了。

只见唐沫坐在主驾驶打方向盘将车头驶向岔路。

与此同时,于九薇还在修理店,小伙子检查完后拍了拍手裏的灰,随手拿过一个漆黑的帕子擦手。

“没有受损,外壳撞得挺严重。”小伙子说,“整个换吗?我们这裏做不了,我得把车送到市裏的修理厂去做。”

“要多久?”于九薇没有喝纸杯裏的水。

“十五天过来取。”

正说到这儿,外边传来一声喇叭声,几个男人都站起身朝着外面看去。

车门“砰”一声关上,正好将下方的路给堵住了。

于九薇抬高视线,她的视力极好,一眼便註意到唐沫身上,唐沫没有化妆,整个人陷在光晕裏。

而旁侧的王仪在对上她的眼睛时,笑容浅淡了。

旁边的人对着王仪喊:“王姐,怎么现在才到?”

王仪是挽着唐沫的,耳边都是几个男人的声音,一人一句询问着王仪的生意。

尽管理发店的生意并不是那么重要,但大家还是象征性的客套几句。

唐沫的眼睛一直在于九薇身上,走近后相视点头算作打招呼。

她不紧张,因为她能猜到接下来王仪要说什么。

“修车吗?还真是巧。”王仪微微抬眼看着她,侧身将目光放在破车上。

这句话在于九薇意料之内,她回:“不方便,借了朋友的。”

“怎么撞成这样。”唐沫开口说话了。

另一边的男人搭腔:“谑,芙德镇就这么大点儿,外地人你俩也认识?”

“不算认识,昨晚上坐过我的车。”唐沫不痛不痒的解释倒是让她成为了焦点。

于九薇有似无地落了一口重气,将目光都搁在了修车的小伙子身上:“要不要定金?”

“全额,我拍个照片问问价。”

王仪倒是不跟她多说,绕开她抿着笑问旁边的男人:“我哥什么时候走的?”

“昨晚啊,昨晚上等你两等不到。”男人挺着大肚子往裏边走,“他说楠哥给他打了三个电话,着急走。”

王仪抱怨:“他不是说要见沫沫嘛,人走了怎么见?说话不算数。”

这些话于九薇都听到了,声音越来越小,人都进了卷帘门裏边。

她目光拉远时,认真地听着后边说话。

王仪问道:“他走的时候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?”

“这个没说。”

“他每次都这样。”王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的意味,然后看向唐沫。

“我们今天就留在芙德镇?晚上喝喝酒。”

唐沫似是走了神,看她时含笑:“都听你的,你哥哥还回来吗?”

这话听着像是随口问的。

正好修车的小伙子拿着二维码过来了,跟于九薇说了价钱。于九薇手从衣兜裏拿出,大指上滑,“嚓”一声解锁时,唐沫正好看向她。

“他的行踪我也不知道。”王仪说起来带着些惆怅。

旁边的人打趣:“早点结婚,人不就回来了吗?”

几个男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,这话挑得王仪脸红了,哎呀一声人藏进了唐沫怀裏。

于九薇付完了钱后,留了个电话,滑着手机屏幕问道:“有没有厕所?”

这裏二楼是住房,小镇多数都是自建房,如果一楼没有厕所,正好她可以去二楼看一眼。

她问完话,抬起头迎上风,目光往不远处的天然气厂看去。很小的天然气厂,铁门的銹迹都能从颜色中窥探到。

“有,往裏面走就是。”

于九薇吸了一口风,瞇着眼看那个方向,于焉的信号就是在那裏消失的。

人会不会藏在这裏,她不确定,四周的监控调过,没有发现出入可疑车辆,如果不是被藏在这裏,那猜不出来。

现在要的就是一个肯定,这样方檀诗才能带着人上门搜查。

厕所是一个小隔间,裏边的冲水器还是最老套的那种,裏边有一张单人床很小,环境破旧重机油味漫到了厕所。

除了外边有的声音,她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动静。

从厕所出来时,唐沫还是看着她,手裏夹着烟,双腿迭着手腕落在膝上。

而这裏又多了个女人,身上穿着围裙,普通话不太标准。

“留下来吃饭吧。”这话是对着唐沫和王仪说的。

于九薇附身抽桌面的纸巾,几个男人的神色还是在她的身上,她被看得不太舒服,一直是压着心口的火气的。

王仪回着那边:“好啊,李姐做的饭最好吃了。”

她的手碰上纸巾,一阵冰凉也传了过来,唐沫正好也捏住了纸巾的一角。

两人的视线毫无征兆的碰撞在一块,没有摩擦出任何的火花,如断了灯丝的灯泡,亮了一瞬。

唐沫将纸巾抽出给她:“你先吹了点风,这个季节若是在京华市定是热得很,于九薇穿了一件外套手随着光线入眼眸放进了衣兜。

唐沫头发散着,随即还带了些烟味出来。

于九薇顺着风向看她,很明显唐沫看到她时,眼睛裏于九薇问。

她现在的重点是要找到于焉,确保于焉的安全。

中途,曲惋的手机响了,她摁下静音键说了一声不好意思。

在关上会议室的门时,滑开手机屏幕。

【小秦:惋惋姐,我在关老师的u盘裏找到了《萨番种族记》最早的纲。】

曲惋走之前,是没有看到这本书的大纲的,关琳完成的那一部分记在电脑裏。

这本书是散的,她从头读了一遍,末尾欠缺,很多地方也没完整。

就像这个最早的大纲中写的那样,其中某一项其实包括的还有参与种族屠杀的种族后续。

指尖哒哒地点在屏幕上。

【曲惋群星也揉不进眼眸的神色,会记得于九薇淡定畅谈废墟下的学生。

战争所带来的可怕从不会影响到于九薇的任何情绪,这样的人到底好不好?曲惋一时间说不上来,不似她这般感性如向日葵追光。

“方警官想说的是,于焉和你没有相同的理想。”曲惋这句话接的不够漂亮,话太直接了,又带着刺。

方檀诗不尴尬,后仰靠着头枕,彼时副队已经出去买水了。

她慢悠悠地说:“她跟我有没有相同的理想其实并不重要,我不和人聊感情的故事。我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
“你可以是寒冬千裏所绽的红梅,也可以是白雾庄园不朽的玫瑰,这些都能是你,我想表达的是,一辈子这么长,儿女情长不值得去纠结。她又凭什么为了我要去放下家族世代替她打下的基业,你说对不对?”

曲惋在很早之前和方檀诗有过相同的感觉,方檀诗所认为的于焉一直是躲藏在避风港弯的姑娘。

其实这样的感悟不是没有道理,也是有源头的。

“所以,她卧高臺,我栖春山,最好的结局。”

这是方檀诗聊于焉说的最后一句话,这句话她也记了很久很久。

曲惋并不是一个会被几句话影响到思想的人,但方檀诗和于焉,看似中间是因为异地而导致的。

实则并不是,方檀诗放弃不了这一行,而于焉是一线的医生,也不会到江丽生活。

时间久了就坚持不下去了,因为方檀诗职业的危险性还有特殊性,于家是没有办法接受的。

隔了好一阵,曲惋说:“或许不是,非要求一个结局的话,那一定不太完美。”

方檀诗的声音裏一声长嘆:“于焉和于九薇都是在训练场长大的孩子,刚认识的时候,她说小时候被关黑屋她都会躲在于九薇的后边,到山裏做训练,也都是于九薇保护她,唯一的一次是于九薇发着高烧险些死在黑屋裏,那是她第一次抬枪在黑屋裏听声辨位,打死老鼠完成了任务。”

这声音带着沧桑感,像极了电臺深夜讲故事的女主播,娓娓道来不急不缓。

恍惚间,曲惋似乎真的能从这声音裏辨出那个儿时的于九薇,有的人枪打得好并不是有种天赋。

这样高强度的训练,怎么也会比常人强上许多。

这才是于九薇,她在窥探于九薇身上的故事,像是墻角花在试探海棠身上的那抹光。

曲惋走了神,方檀诗没听见回应,一边缓缓起身,朝着她看过去,谁料视线一透正好瞥见唐沫的车出来。

紧接着对讲机响了——

【方队,这一辆车跟案,其实也在她自己口中,在于九薇看来,曲惋是一名合格的战地摄影师。

看久了,眼睛就酸了,曲惋送走了副队转头看她,轻声问:“你看我做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你的生日快到了。”于九薇手从衣兜裏拿出来时,带出了曲惋的身份证。

起先一秒,曲惋诧异,随后她看笑了,问:“哪来的?”

于九薇不答,反而问:“有没有什么愿望?”

“有。”曲惋声音哽了一下,折身看道路的尽头,最后的残阳悉数在那头,她声音缓了下来。

“今年的愿望许给我们,希望我们普通且平庸。”

普通且平庸的意义多种多样,曲惋指的是哪方面,不用说她也懂,如果没这么多大理想,也就没这么多牵挂。

于九薇握住她的手心,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,呼吸声音漏了,像是一声喟嘆。

曲惋眼裏有一阵波光,替了远处没有的湖海。良久,她说:“于九薇,心愿是我的,要是没办法一起赏日落,看十裏春风,或是漫天星辰,那就不看。只要一直喜欢,共度余生就好了,就像我日记写的,我只要你平安。”

曲惋看着她,知道了?打什么牌?”

“规矩也不是这么定的。”

李姐擦着手,探头朝窗内看去,喊:“吵什么?打个牌有什么好吵的?”

“是是,这把我赔,下把没这样的啊。”

窗户飘出一缕烟,夕阳渐红落在蓝色玻璃上,李姐手扣着窗,裏边的人打着麻将问:“人走了没有?”

于九薇放慢呼吸,她藏在雨棚上,单手拉着铁环保持平衡,稍不慎便会跌下二楼。

“刚走,用唐沫的车。”李姐说话都放轻了声音,尽管一楼听不到。

“她不知哪儿?”

于九薇猛然警惕,麻将屋子裏的声音也停了,一阵椅子划着地板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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