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便将黑米、糯米、黑豆、红豆、红芸豆泡上了,虞之将它们一股脑地全放进一个盆中,经过一夜,黑米中渗出的黑色沈底,要倒水时又被晃匀,将其他豆子米粒也染上一层浅浅淡淡的黑。
林惊蛰舀着豆与米,颇有些恨铁不成钢:“昨日便说不能省事,要分开泡。”经过这许多事,曾经软绵绵的林惊蛰如今也被虞之养出些脾性来。
始作俑者虞之在一旁赔笑,半点不敢反驳。
只将这些豆米同去皮的花生、去壳的桂圆干、去核的红枣一同放进锅中,浸入清水。熬煮一个时辰,待浓香的米香逸散时,揭开盖子,丢进几颗冰糖再熬煮一炷香的时间。
巧月揭开盖子,望着已烂熟的腊八粥,搅拌几下,欲将其舀出来晾着。
虞之一把拦住她,讳莫如深:“等等,还有最后一步呢。”
虞之从库房中寻出前些日子做好的藕粉,那冷水先打个芡,冷水一冲,藕粉即刻成了乳粉色的水状物,虞之拿筷子搅拌均匀,又赶紧换了个大勺,一点点将藕粉倒进锅中,另一边使劲搅拌着,让藕粉充分融入。
巧月惊嘆,崇拜地望着虞之:“竟还能如此?!姑娘真是厉害。”
虞之笑而不语,谦虚道:“就一点点厉害啦。”
如此这般,这改了做法的腊八粥便真的好了。
虞之的拥趸巧月迫不及待地舀了一碗,煮的时间刚好,豆、米都软软的,拿勺子一摁就凹下去,但提起时又勾起小小的钩,正是藕粉。
一口吃下去,丰富的食材在口中化开,藕粉黏糊的触感稍纵即逝,像是前调一样,而后便陷入浓郁的黏实中,温吞踏实地,让人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冬日见的暖。
巧月舔舔朱唇,眼睛亮亮地夸人:“这粥好香!”
虞之见她这幅模样,不免好笑。玩心一起,突然又想尝试下咸腊八粥,她自己是不爱吃咸粥的也并不擅长此道,她有些为难地问:“不知谁会做咸腊八粥?”
这一问,将只吃甜腊八粥的众人问懵了,后厨人群突然缄默,半晌,巧月怯怯举手:“我不会,但是我能不能试一试。”
虞之笑:“自然是能的。”
于是二人便研究上了。
切了胡萝卜丁、芹菜丁、豆腐香干、香菇丁,而后将姜、葱段爆香,倒入切好的菜丁翻炒,只加点盐巴,不加其余多的佐料,保留食物本真的香气。
又同熬煮甜粥一般,将豆米放进锅中熬煮,熬煮半个时辰,食材半软着,倒入炒好的菜丁,让它继续熬煮会,待豆米软软地能用勺子碾碎时,便可以出锅了。
巧月十分不确定地舀了一勺,望着眼前青青红红的粥,她有些犹豫,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黑紫色的传统版腊八粥,她宛如要英勇就义一般,闭了眼,一口塞下整勺粥,腮帮子都被塞得满满的。
她咀嚼几下,惊喜地睁开眼睛,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:“这个咸腊八粥比甜的还好吃!”
“真的吗,让我尝尝?”
“还没吃过咸的腊八粥呢。”
“两位姑娘真是心灵手巧。”
······
店中众人一拥而上,尝过后挤在虞之同巧月周围,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二人。
虞之被夸得美滋滋的,下午给大家放了假去过节,自己也回去操持晚饭。
虞之正切着土豆丝,主持出现在厨房中,踌躇着开口:“观音婢,你那边银子够不够?”
主持历来不管庶务,今日怎么会来问银子的事?虞之放下菜刀,心中惊疑:“是寺中出了什么事吗?银子是尽管是够的。”
主持看起来十分无奈,难得有些愁苦:“一位十分重要的故人写了信来,说过些日子要来寺中,实在无法推脱,可寺中这情况你也知晓,他好日子过惯了,又惯爱摆谱。”
主持轻顿一下,似乎觉得难以启齿,耳根都红了个透:“若是你手头银子够,能否拿些出来修缮下寺中。”
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,虞之粲然笑起来:“阿瞒早已画好图纸,看好材料,本来今日我就是要说此事,生怕您不同意,我准备了好多说辞,谁知主持您先说了,倒省了我一番口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