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口,两个男人拦住二人,虞之看过去,拦住他们的人人高马大的,还十分壮实,一看就是习武之人,其中一人礼貌地问清缘:“请问师傅,你不是说下山去找另一位师傅吗,未寻到人吗?怎么带了位姑娘回来。”
清缘道:“这位便是寺中代发清修的观音婢,下山便也是去寻她罢了。”
解释清楚,二人被好一顿搜身才放了进去。
进了寺,清缘心有余悸地道:“真是阵仗太大了。”她又提醒虞之,“那位贵人比门外这些侍卫更吓人,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,无需多言。”
虞之点点头,心中实在是对这个贵人好奇得紧。
方一踏进会客堂,虞之一眼便看到了端坐正中交椅的人,不出意外就是那位贵人了,虞之极为迅速地观察了两眼那位贵人,看起来已有些年纪,耳鬓有显眼的白发,身上衣服看着极为昂贵,在自然光下都能闪出极为耀眼的五彩色泽,就像孔雀羽翎般。
或许是皇城中哪位王爷吧,算算年纪倒也差不多。
不知怎么,虞之突然想起周小小的小姐,一时对封建皇权存了警惕之心,站在他面前,低垂眼帘,并不直视他,恭敬有礼地道:“观音婢给您请安,请问阿叔要吃什么?观音婢给您去做。”
他身边站着那人下意识地呵斥出声:“放肆!谁给你的胆子唤贵人阿叔。”
主持一慌,即刻要下跪求情,贵人一把拉住她,示意她坐回去。
“诶,许多年没人这么叫我了,邓子啊,你就是这点不好,太端着。”贵人摆摆手,制止了身边人的呵斥,又转过头来和颜悦色地同虞之道:“如今什么好吃,你做点来尝尝。”
看来真是不能随意对待的天潢贵胄,虞之察言观色,心中有了衡量,斟酌着道:“如今正是春菜发的时候,给您先做道小卷粉?用薄卷粉卷上春菜,蘸点清爽的蘸水,倒是挺有春意的,只怕贵人您吃不惯。”
被虞之这么一说,贵人倒是来了兴致:“就这个,做点来尝尝。”
虞之得了指令,便直接去寺门外摘了野菜,如今正是野菜蓬勃的时节,荠菜、龙爪菜、蒲公英等满地都是,虞之随手薅了点,就已经够吃的了。
虞之将其全部洗凈焯了道水,至断生状态,又浸润在冷水中,捞出全部切成细碎的菜末,指甲壳大小最佳。再洗点豆芽菜,剥几颗豌豆,将胡萝卜切丁,全部混杂在一起,只加点盐,其余什么调料都不加,保留春菜最原始的香气。
而后来调制卷粉皮,卷粉皮的调制可需要技术了,早熟的大米要几把,添加两倍的水,细细得捣成浆水,秦世献不在,虞之手都快打起水泡来,方才将米浆研磨至能用的状态。
本来直接用就行,但因虞之捶打得实在不细致,还得再过筛一道,保证口感,这样做出来的米浆,再加点木薯淀粉,搅拌均匀成纯白的糊状。
这时夹起蒸锅,在底层放上水,上面蒙上一层空隙细密的纱布,拿勺子舀了面糊,手一旋,在纱布上划出一道线,用勺子摊匀,在纱布上铺出完整地一个圆,面粉不能多,厚薄也要均匀,这样做出来的卷粉才好。
蒸汽一上,纯白米糊即刻成为透色的圆饼,虞之眼疾手快地上面撒上一把春菜,而后拿一截扁细的竹竿一卷一推,将摊平的透明米饼卷成一个能看见裏面蔬菜的小卷,齐齐地码在盘子上。
小卷粉最主要是蘸水,虞之拿小米辣、酱油、清水配了个简单的蘸水,再挤上点柠檬汁,多几分清爽纯凈,如此便好了。
虞之端去给贵人,他旁边那个碍事的男人眼一斜,取出根银针:“慢着。”将银针扎了进去,旋转了几下,拔出看看银针未变色,方才放心地递给贵人,“您请。”
贵人夹了一只,这小卷粉皮薄馅多,薄如蝉翼的皮又是透色的,其中泛着青的春菜清晰可见,他朝虞之讚一句:“倒是用心。”旁边的邓子神色恭敬地点点头,但眼中显然并不认可。
贵人倒是没註意到,将小卷粉放入蘸水中一裹,再吞进嘴中,第一口尝到的是蘸水的香味,酸辣酸辣的,口感清透,但第二口便是小卷粉中的菜味,野菜说不上特别好吃,但意外的是,几种野菜掺在一起,半点苦味都没有,还有几分清香。
至于小卷粉本身,它更像是个陪衬,爽口弹滑,丰富口感层次。
贵人寻常吃的都是些大鱼大肉,还少见这般清新脱俗的,他吃完一个,意犹未尽地还想吃第二个,他顿了顿,讚许地看了虞之一眼,但脑中灵光一闪,突然皱了眉,问道:“你是不是虞家那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