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修缮寺庙时,虞之特意嘱咐秦世献给她规划个冰窖,冬天将厚实的冰块放进去,充盈满室,几乎能够整年不化,功效跟冰箱有些类似,不过这冰还能取用,夏日可以做冰饮。
将饼干底冻进去,再取出些奶油奶酪,室温软化,拿小铲子抹平帖匀。正巧弄完,竈臺锅中热的牛奶差点扑出来,虞之快步过去端起来,朝其中丢一片吉利丁,不停搅拌至吉利丁融化,再倒入奶油奶酪中,搅拌成软泥状,举起铲子时能带起轻微小尖,但随时都会塌陷,这种程度就刚刚好。
再去冰窖裏取点淡奶油,稍微打发几下,直接倒进奶油奶酪中,三种东西混合在一起,虞之拿筷子蘸了点尝一尝,没加糖,味道淡了点,虞之去架子上寻桂花糖加了点在裏面,尝了点,仍是只有淡淡的甜味,她又加了点玫瑰糖。
一尝,甜度刚好,虞之洗凈手上无意蘸上的花蜜,无比庆幸自己秋日渍了花蜜,落红本是无情物,拿来做花蜜刚刚好,在最鲜妍之时保留下来,成舌尖的一抹留香。
调和匀称的奶酪糊,拿勺子挖出来,小勺小勺地放在有饼干底的杯托中,填满大半,待它凝固成型后,挤上一圈奶油,再淋上些带着花蕊的桂花蜜。
虞之历来摆盘都有些随意,将小蛋糕放上去,不加什么点缀,直接端了进去。
依旧又是验毒那套流程,邓子刚取出银针,看着虞之端来的东西,颇有些无语,脸一丧,无语地问虞之:“你就端这东西给四爷吃?”
虞之低头看向手中的蛋糕,牛皮纸做的杯托,看不到最底下浅褐的饼干胚,只能看见带点浅黄的奶酪和上面乳白的奶油,上面撒了层清澈透亮的花蜜,没什么问题啊?
她疑惑又无辜地看向邓子。
邓子气得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,刚才端来的那个什么小卷粉就已经很潦草了,结果说着做点心,说了个什么听不懂的玩意儿,掏出来的却是这貌不惊人的怪东西。
二人正僵持着,裏头传来四爷的声音:“在外面做什么?做好了就端进来。”
邓子恶狠狠地瞅虞之一眼,换了副笑样,朝裏面大声道:“就来,正试菜呢。”也不再多同虞之纠缠,迅速试完毒,冷哼一声,带着她进去。
四老爷正拿了本书在看,见他们进来,抬头问:“为何在门口磨蹭了半晌?”
邓子半分在虞之面前的恶状都没有,恭敬而谄媚:“未曾见过这样的吃食,略聊了两句。”
倒也没错,虞之跟着点点头,将盘子放在四老爷面前:“桂花冻芝士蛋糕,还请四老爷品鉴。”
四老爷看着眼前这奇形怪状的点心楞了一瞬,饶是他这般见过大风大浪、走过大江南北的人,也未曾见过这样不知是否能够被称之为点心的东西。
他咽口水了下口水,想推拒不吃,但一旁看佛经的主持似乎若有所感,抬头瞥了他一眼,四老爷端起的架子即刻便散卸了大半,乖乖地拿了一个,又唤邓子来:“剩下的你们分了吧。”
邓子分了一圈,还剩一个,在盘子裏形单影只的,四老爷头一抬,像恩赐一样:“邓子你也尝尝。”
邓子谢恩,拿了放在手上,不吃。
四老爷也这么抬着,实在不想入口,但他瞥一眼小口在吃的主持,眼一横:“邓子,你尝尝。”
邓子道“是”,咬咬牙,一口将这粗鄙之物吞下。预想之中檀腥的牛乳气没有,反而是一股甜香的奶味,是奶味,但完全不同于牛乳的味道,像是将牛乳的精髓都凝聚于其中,简单而凝练,甜,但不特别甜,带着股花香味,整个人宛如被浸润在鲜花丛中的蜜蜂一般,被迷得找不到北。
这样的点心,一整只吃下去应该是有些腻的,但轻薄脆香的饼干底十分恰当地解了这股腻,反倒让人心旷神怡,半点不腻。
邓子吃过的珍馐实在太多,他又不贪口腹之欲,但这蛋糕,未免也太好吃了吧!
他突然有些后悔,怎得一口就吞了,应该留下来一点点细品,他嚼完嘴中的,朝还举着四老爷轻道:“四爷,这十分合我口味,您也尝尝?”
四老爷一听,心放下了,一口咬下半个,也被狠狠惊艷到,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,又伸手想去再拿一个,手刚伸出去,他突然反应过来,他已差邓子将东西分了。
他咳嗽一声掩饰尴尬,想待虞之发现了再做点给他,结果虞之毫无自觉地垂头站着,半点都没关註他的情绪,四老爷心中火一股一股地冒,丧了脸,正想发火,旁边传来主持放茶盏的声响,四老爷的气又洩了泰半。
幸好邓子还有些眼色,轻声同虞之道:“这东西好吃得紧,还请姑娘再做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