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乱做一团,也没人管这些。
虞之朝外跑出来,巧月和周小小已架好马车,等一行人上了车,疾驰而去。
马车驶向一处僻静的墻根,巧月扒开齐膝高的野草,露出一个斗大的狗洞:“没其他办法,委屈师傅们钻狗洞了。”
主持撩起了袍子,淡然地钻进去,师傅们尚且还迟疑了一瞬,见主持如此,也随着一起钻了进去。
虞之殿后,待钻过砖石,脚踏上长满青草的绿地,她回头遥望了屹立于城中的酒楼,匾额已被卸下,好似从未属于过她,当初起家的小店太小,站在这裏根本看不到,她长吸一口气,来时双手空空,去时亦是。
再见了,她轻声在心中同自己的铺子告别,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赶上大部队。
秦世献今日经历了一场酣战。
本来能轻易拿下,可不知道为何,隔壁县令不愿开城门让军队入城,能夹攻的绝佳位置,被此事一阻,对方迅速占据了优势位置,竟同秦世献领着的军队几乎打了个平手。
拉扯太久,军队疲乏,士气也不高,秦世献只得退守。
之前虞宁弈得到的情报,流民中盘踞其他势力,或许有敌国的手笔。那时只是猜测,如今这场战役一过,秦世献几乎能够确定,其中必有敌国派来的人,打法全然就是当初同他交手过的那位敌国小将的思路,所以今日拿打散流民的阵仗来对待,才会打个平手。
李然带了一半兵去了另一个流民的据点,几日了也没人来通个消息,不知怎么回事,明日得差人去看看。
秦世献揉揉额角,拿起地图研究明日的战术。
“将军,将军!出事了。”一个小兵痛哭流涕地跑进帷帐,“李将军,李将军,被人吓了毒,大夫说没救了,刚才,刚才咽气了,将军你要替李将军做主啊!”
秦世献身上杀气骤起:“怎么回事?”
小兵详尽地描述李然如何打了胜仗,正高歌猛进之际,军师却非要停留其中一个县城,坚决不许李然再打,二人吵了起来,军师妥协了,可谁知晚上却悄悄给李然的饭菜裏下了毒,而后连夜出逃,如今被军中的将士逮了回来,打了个半死。
这军师是皇上派来的,其美名曰筹谋军队事宜,可就是个街头的无赖混混,烧杀抢掠什么都干,是个死囚,也不知怎么搭上的皇帝,一夜间平步青云,成了五品大员,可骨子裏依旧是那个混混模样。
秦世献心中腾起浓密的愤慨与悲悯,李然年纪尚小,可武艺高强,用兵沈稳,不需多日定能成为大晋另一颗将星。他不是金刚不坏之身,但他可以死在战场上,不能因这般荒谬的原因倒在自己的寝室中。
大晋的儿郎,只能金戈铁马、马革裹尸,不该倒在阴谋暗斗中。他是他们的将,该保护好他们。
是他心软,没直接压制住皇上派来的人。是他对不起李然,秦世献擦掉眼角的泪,杀气迭起:“传令,军师毒杀李然将军,凌迟处死。”
他转了转手上的地图:“所有皇上的人,今日,全部屠尽!”
反正总要撕破脸,那就从今日开始吧。
正说着,门外又闪进一个人来。
秦世献定睛一看,是虞宁弈的暗卫十三,十三从怀中掏出一份信来,递给秦世献。
秦世献以为后方又出了什么事,三下五除二拆开。
信上道,虞之入狱,监狱失火,县令报监狱囚犯全都遇难,虞之或也在其中,或逃出升天,孟蔷已去京畿寻人。
秦世献脑中一阵眩晕,虞之遇难几字在他识海中反覆盘旋,他拿起剑就要往外冲,只一个念头,找到她,务必要找到她,带她回家。
还没走出帷仗,刚才来报信的小兵弱弱地唤他:“大将军······”
秦世献被唤回了魂,他停住脚步。还有那么多军队,那么多百姓,还有尸骨未凉的李然,他不能走,这裏不能没有他。
秦世献眼闭了又闭,压抑住自己的万分悲痛,他转身问十三:“虞兄人呢?”
十三低头回话:“公子在江南坐镇后方。”
秦世献咬着牙,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淡然:“十三,你带着秦家的家奴,去找虞之。”
她如野草般旺盛蓬勃,又那么聪明,定然不会就此死在火中。他不信。
“寺庙中,林惊蛰那裏,所有她能去的地方都去找,一定要找到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