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油巷之所以叫打油巷,就是因为那个巷子裏聚集了卖油铺子,其他就是一些针对百姓佃户的小店,物美价廉,走量,利润额实是有限,孟老爷也只当个慈善营生随意扔着。
这样的店别说八个,就算是一百个,要想与城西豪横的孟家酒楼相比也实在属于是异想天开。
孟老爷也开始耍赖:“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,不答应明日就我就找人来招赘,你后天就准备嫁妆。”
反正最后也是要招赘的,不过早晚罢了,既然女儿想玩,就再给她玩一年,孟家有钱,招赘就完事了。
孟蔷最经不得激:“我答应我怎么不答应,你且看着。”
虞之在一旁笑得心酸,这一家人好幸福,吵吵闹闹的,可各个都是为家人着想,她没有这样的好命,每每望见都觉得好羡慕。
孟蔷斗志满腔,挽着虞之转身就走:“哼,我爹这个老顽固,不想让我继承商行,出这么个坏主意,我偏要让他看看,我还真就是有那么两把刷子。”
虞之笑:“孟小姐,祝你得偿所愿。”
孟蔷将二十两交到虞之手裏,偏头打上了她的主意:“虞姑娘,你那么强的厨艺,要不我打通八个铺子,聘你来当厨子,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。”
虞之更乐了:“孟小姐,我志不在做厨,我也想当掌柜呢。”
“哦,那好吧,那你住哪裏,我派马车送你回去。”孟蔷有些失望,但旋即又觉得交到这样的朋友也是万幸,又高兴起来。
“我住青翠山尼姑庵,未入佛门,在寺中带发清修,若是孟小姐有事,可以来寺中寻我。也不必麻烦小姐相送,我与别人来的,他还在候着我。”虞之礼貌地行了一个佛礼。
“失礼失礼。”怪不得只做素膳,原来其中有这缘故。
虞之欲走,孟蔷巴巴地又问:“虞姑娘,你明日还来卖糕饼吗?”
“来的,应就在今日那裏。”
孟蔷挤眉弄眼:“我明日还来买。”
虞之告辞:“不见不散。”
灯火已黄昏,孟府门前燃起红灯笼,雾雾的淡红中,虞之一眼望见背对府门静坐的秦世献,她快步走过去,拍拍他的肩,他方一转身,虞之又从另一边闪过去,嘻嘻笑着出现在他面前:“走喽,今天可赚大了!”
她状似不经意地问:“你就一直在这儿坐着?吃饭了没有。”
秦世献低垂眼帘,有些难为情,没说话。
“嗯?怎么不说话?”虞之讶然地看向他。
秦世献赧然,不敢看她:“怕你出来不见我,又寻不到我,我一直在这等你。”
你看,其实也不是没人在乎我的,对吧。虞之按按自己的肚子,假装抱怨道:“我也饿了,厨子都是给别人做吃的,自个儿什么也捞不着,天色晚了,回去还要做。”
秦世献一听,有些着急,摸了摸身上没找到什么吃的:“我身上没什么吃的,等回去,我做给你吃,虽然没你做的好吃,但是我会的,我真的会。”
“呆子。”虞之撇撇嘴,心却溢满欢喜,攥着银子笑得贼精精的,“咱就不能去吃点好的,走,奢侈一把。”
虞之领着秦世献拐进了一家酒楼,豪爽地点了两菜一汤,打了一大盆米饭,开吃!
正吃着,旁边来了一桌身着锦绣,腰佩环带的公子哥儿,一进门就疾呼:“老板,像往常一样的来一桌。”
虞之兜裏有了钱,心也开阔了,加之仍旧想开素食店,悄悄地观察起来。
没一会,小二就端来了十八道菜,流水样地上。
虞之啧啧称奇,真是有钱,真是豪横,才七八个人,就吃那么多,摊到人均,一人能吃三个,相比较之下,他们这桌就很寒酸,两个人才吃三个菜。
再看看菜色,虞之楞了,香煎豆腐、清炒藕片、茄汁花菜、红烧茄子、清汤白菜……十八道竟然全是素菜?
再看看隔壁另一桌,桌上赫然有只烤鸡,再瞧一桌,一只水煮鱼。这家也不是素食店啊?虞之来了兴趣,将碗筷一放,起身往那桌只吃素菜的公子哥堆裏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