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平静的外表下，不知道有多么炽烈的怒火在燃烧，自己如果回答错了一句话，说不定，下场就会跟那些倒霉蛋一样
想到这里，医生小心地斟酌着措辞，良久之后才回答道：
“应该说很幸运，子弹虽然炸碎了他的一个肾脏，但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，没有在体内乱窜。”
“他们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，所以只能从我们身上挖下一些肉来，喂饱他们永远贪心不足的胃口。”
他们殷勤地想要把活儿做得专业且利落，但却没有想到，这正是蒙斯特千方百计想要避免的关键点。
而这个人，正是这次报复行动的中坚力量，黄石农场除凯斯之外最为忠诚的成员，利普。
蒙斯特郑重地点头说道。
“这很难理解吗？想要农场的是泰森集团，而站在他们背后的是州政府。”
他的眉头紧紧皱起，良久之后，才继续说道：
“不管怎么样，我希望你们仍然是值得信任的伙伴。”
在枪击发生之后，凯斯始终都是那个最积极的要寻求报复的人，也就是在他的带领下，盘踞在怀俄明州的、与枪击事件有关联的黑帮才会遭到如此沉重的打击。
“要改变我们的结局，只有一个方法，那就是把这台机器彻底摧毁。”
“只有.”
报复真正宰牛的人
这可不是小打小闹，也不是像黄石此前做的那样，手里握着治安法去“替天行道”，而是要直接掀翻屋顶了。
icu病房外，凯斯看着医生问道。
是的，在眼前这个时间里，他仍然必须与官方“合作”。
不少人慕名前往黄石农场支援——带着枪那种。
无论如何，自己这一边，都已经完全丧失了主动权。
而做这一切的目的，无非就是为了找出那个真正的幕后凶手。
万一有人回过味来，把火烧到自己头上，那就不妙了。
但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？
话音落下，利普的心不由得猛跳了一下。
“如果在这个过程里，有任何人背叛了对方.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的眼神极为平静，神情也没有任何凶狠、暴戾和残忍的征兆，但即便如此，在听到他这个问题时，对面的医生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。
而在他们的努力下，第一批替罪羊很快被逮了出来，原本活跃在怀俄明州的某黑帮组织几乎被连根拔起，就连一贯与主流敌对的印第安保留区，也参与了这一次的围剿。
凯斯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官方对基层的掌控力，第一次被彻底架空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因民意和经济利益结成同盟的联合体。
这样的行动-——不，哪怕紧紧是这样的思路，其实都是极为危险的。
“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凯斯同样抬起来头，他看了一眼利普疑惑的表情，随后开口说道：
“这样的报复没有意义，我们永远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凶手。”
这样的剧情如果放在影视作品里，都已经足够拍上个十集八集了，更何况它还是发生在现实中。
“.你们使用的手段太过激进了，我从一开始就说过，哪怕要使用非常手段，也必须把事态控制在我们能够处理的范围之内。”
“我们必须继续联合，才能达到双赢的结局。”
他们都以为是自己在“用着”对方，但从某种意义上讲，他们只不过是在被对方用着罢了。
官方的态度极为暧昧，他们当然不赞成像凯斯这样的义警行为，可在风口浪尖之上，他们也确实不敢发出过于尖锐的声音。
“一箭双雕，不是吗？”
甚至他的脸上都还残留着隐约可见的血污，那是他为父报仇的证明。
“但很快，他们会想要更多。”
阿诺坐在高高的转椅上，蒙斯特则是恭敬地站在他的对面，倾听着他一字一句的“教诲”。
“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程度，再给我一点时间-——当然，也再给黄石一点时间。”
因为己方的势力还没有真正扩张起来，还不能达到掌控全局的水平。
“你们跟他们的冲突，必须是两个利益集团为了争抢蛋糕打得头破血流的故事，而不是某个背后势力为了夺走蛋糕，指使自己的门徒攻城略地的故事！”
利普打断了凯斯的话，他知道，接下来的话题，已经不适合在公开场合去讨论了。
但很显然，这已经不可能了。
“他们的愤怒需要被发泄出来，而正好，他们还可以帮你处理掉黑帮的问题。”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。
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？”
“无论他们掩饰得多么完美，但利益是不会撒谎的。”
毕竟，他们在这件事情上，可不是完全清白的
于是，事态开始向某种诡异的方向发展。
听到医生信誓旦旦的话语，凯斯终于稍稍松了口气。
从近期混乱的局势中，他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——这种危险并不是针对泰森公司的，而是针对联邦政府、州政府、以及他自己这个州长的。
“他们会想要我们存在银行里的钱，会想要我们埋在土地里的粮食，会想要我们身上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肉。”
但也许，赢家根本就不会从他们中产生？
“他会活下来吗？”
此时的他同样在计划着怎么样利用泰森公司完成集权化目标之后，再一脚把它踢开。
参军，训练，放牧，结婚生子
他曾经以为，自己也会成为一个像父亲那样合格的农场主。
他隐约听出了凯斯的言外之意，但这个“意义”有些过于重大、过于惊悚，以至于他在一时之间，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实在是没办法承受自己这个父亲的离去—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，约翰达顿就是他人生的榜样，甚至是偶像、神话。
“蓄意挑衅可以接受，但无差别伤害不能接受；勒索可以接受，但绑架不能接受；谋杀可以接受，但暗杀，绝对不能接受！”
但坏就坏在，下面的人找了一支不靠谱的团队来负责这件事情。
疯了吧.正确的做法，应该是在他离开农场的时候守在路边，用匕首、石头和木棒袭击他、杀死他
蒙斯特长长叹了口气，开口回答道：
“不过，我必须警告你，如果之后在医院里再发生任何意外情况，我都会首先怀疑你们。”
因为他知道，就是这个男人，就在几个小时之前，才刚刚把数十枚子弹倾泻到了某个被抓住的倒霉蛋身上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凯斯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。
良久之后，他才开口说道：
“也许，我们应该先聚集起一批抱有同样想法的人来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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