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付叔叔好。”丁煜向老爹伸出了手。
老爹忙握住,用一种敬若神明的语调道:“哎,丁总,好久不见。”
我疑惑地看看两人,“老爹,你竟然认识他啊。”
老爹似是责备地看了我一眼,“丁总年轻有为,在这座城市有谁不认识的。”
听着老爹一口一个“丁总”,总觉得心裏不对劲。
丁煜笑着谦虚了几句,意欲要走,老爹将其留住,道:“我就和阿昀讲几句话,不会耽搁你们很久的。”
我苦笑,心裏暗嘆这算哪门子的耽搁啊。丁煜果真不走了,半蹲下来勾搭付晓。
老爹将我拉到阳臺,“你跟丁总什么情况?”
“我跟他没情况。”
老爹扫了一眼我的衣服,显然不相信我的话,又飞快看了客厅一眼,若有所想地道:“给买房子的时候,原来隔壁是一家三口,后来听说被另外的人高价买下,没想到竟然会是他。”
我打断他的恍然,“老爹,你们来有啥急事?”大清早的也没有一个电话预警。
“哦,你荣阿姨的弟弟在老家被人打进医院了,我们得回去几天看看,你帮忙带几天付晓,没问题吧?”
我朝客厅看了几眼,才註意到荣阿姨是带着旅行包来的,丁煜和付晓在说着什么事,付晓笑意盎然一脸神往。
我收回眼光,只好应了他。
***
假日的游乐园人山人海,好像上帝把人群覆制粘贴了一遍。付晓一手丁煜一手我,看到啥都高兴得要流口水的样子,喜滋滋笑瞇瞇地拉着我们随人潮移动。
半个小时前我还在家悠哉地吹空调,付晓说他有三张票,本来要跟爸妈一起去的,问我可不可以带他去。我答应了他,丁煜在旁自告奋勇说可以开车带我们。结果有车男人成功勾走了一个六岁无知小孩的心。
我们像牛拉车一样被付晓拉到一片人潮没那么拥挤的地方,前边有个小男孩孩追着一只滚着的皮球朝我们踉踉跄跄跑来,小男孩后面还有一个少妇跟着喊他慢点。付晓松开我们跑过去帮忙把皮球截住,还给了小男孩。
仔细一看靓妆少妇竟然是故人,我呆楞在原地,还是丁煜先开了口,“夏伶,好久不见啊。”
v037.旧爱重逢v
最新更新:2014-01-04
03:15:29
四年不见,夏伶少了些许当年清冷如雪的气质,反倒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慈和。她本就比我长四五岁,现今身材依然窈窕如初,妆容淡雅,衣裳素凈。如果不认识宋宋,她肯定是我的女神,难怪当年会引发两虎相争,丁煜还为了她被b社会的地头蛇给打进了医院。
再看她身边的小男孩,约莫三岁,脸蛋清秀肤似白雪,一看就知深得母亲优良遗传,只是看上去有几分病恹恹,倒似男版黛玉。
“学姐,好久不见。”我也打了招呼,腹中却似有股酸气往上涌动。
她微微错愕看了我两秒,旋即绽开温婉的笑,“你是付昀吧?对你的印象一直是那个整天跟在丁煜后面的小姑娘,十几年没见变化太大,漂亮得差点认不出来。”
“是吗?我倒觉得她没怎么变。”丁煜笑着斜了我一眼,我突感周身掠过一阵凉风,吹得我心裏发毛。旧情人相见,我却像三明治裏的香肠一样被割了几刀夹在中间,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感赫然闪现。
夏伶介绍小男孩是她儿子,然后垂眼望着付晓,眼裏似闪过一丝疑惑,我赶忙向她介绍这是我弟,她眼裏的疑惑转而换成一脸的莞尔。
付晓甜声唤了她一声“阿姨”,然后仰头拉着我的手可怜兮兮地问:“姐姐,我想吃冰激凌,你陪我去买好不好?”
我一楞,心嘆付晓你果真是重生来的救世主,我借机对他们笑着告辞,付晓临走前还嘱咐了一句,“哥哥,你别忘了来找姐姐和我呀。”丁煜笑着揉揉他头上的鸡窝。
冰激凌的老巢就在不远处,走过去的路上我忍不住表扬了付晓,“弟弟,干得漂亮。”小小年纪就懂得见风使舵,长大了肯定是商场的人精,情场的祸害。
“哥哥喜欢那个阿姨吗?”能问出这么高深的问题,付晓不是情商究极进化就是陪他妈看多晚间八点檔了。
“是个女人哥哥都喜欢。”我忍不住往那边眺了一眼,丁煜和夏伶想聊甚欢的感觉,丁煜还半蹲下来逗小男孩,小男孩羞涩地躲到他妈身后。
买了两支冰激凌我和付晓就坐在旁边的石板凳上舔着,我时不时往来时方向瞟几眼,感觉像青春期偷看毛-片的少年,偷偷摸摸怕别人发现自己。
付晓舔完一支冰激凌觊觎着第二支的时候,丁煜过来了,神色平静淡然得像不曾经历刚才的插曲。他对插曲只字不提,带着付晓去玩儿了。我一路眼巴巴地跟着,好奇心烧得浑身难受,暗暗希望他能主动开口。
可他不开口我只有自己胡乱猜测,心裏竟然滋生了一个狗血的怀疑,他该不会是那小孩的爹吧?
呸呸呸,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,就算是他亲儿子我也不用贴钱买奶粉,我折腾什么呢。
***
我一把老骨头都快累散了,熊孩子回到家还精力过剩地挥着在游乐园买的金箍棒,把客厅当成他刀光剑影的战场,或者当成一个马戏团,他就一耍杂技的。他动作太大,客厅架子上的陶瓷金猪储蓄罐岌岌可危,我瞅着都要心肝乱颤。
“付晓,你给我小——”突然哗啦一声将我的“心”字覆盖,金猪被摔得粉身碎骨,白花花的内臟掉了一地。
“付晓,你……”这个储蓄罐从初中就跟着我,算来也是付晓的长辈,没想到今天竟然送命在一个小辈手裏。
“对不起,姐姐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付晓低着头定定地立在旁边,跟刚才的活蹦乱跳形成两个极端。
看他态度诚恳,我也别无他法,安慰他说没关系,招呼他来帮忙收拾掉落的硬币,丁煜也加入了阵营。
埋头苦干了一会后,丁煜拿着一个矿泉水瓶盖大小的东西在我眼前晃了一晃,“付昀,原来你当年暗恋过我。”声音毫不掩饰得意之色。
我定睛一看,竟然是写着他的“煜”字的石膏块,当年我打球断臂愈合拆石膏时他曾在上面签过名来着。小石膏块曾被我从储蓄罐抠过出来,在表面打上防氧化的漆,没想到保存至今上面那个字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那是我自己写的李煜的‘煜’。”我狡辩道,伸手去抢他手上的东西。
他手一缩,躲开了我的捕捉,将石膏凑到眼前仔细研究起来,“别懵人。你说这是向游写的可能还有人信,只有他的笔迹跟我的比较相像。这‘煜’是我写的肯定没错。”
“然后呢?”你喜欢的还不是夏伶?
“然后没了。”他兀自失声而笑,带着点苦涩和无奈,然后将石膏块还给我继续低头捡硬币,手上的动作却不太利索,似乎陷入到某种沈思中走了神。
我还等着他还魂来自恋或者挤兑我几句,哪知他就此打住没了下文,笼在他身上的疑云更浓重了。
***
接到周青彦电话的时候我在外面吃饭,付晓刚大声叫了一句,“丁煜哥哥,我想吃那边那个,你帮我夹一下可以吗?”
“现在说话不方便吗?”他在电话那头问。
丁煜笑着给付晓夹菜,看也不看我。我低了头问周青彦有什么事,声音不自觉放低了几度。
“关于君华封杀了你的事。”低沈嗓音经过无线电波的加工听起来更加压抑。
我猛然挺直了脊背,“你什么时候有空?我们面谈吧。”
跟他约好时间地点,挂了电话发现丁煜直视着我,我撇开了眼不去看他。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,脑袋裏刮起了臺风,付晓提醒了好几次“姐姐,你夹的菜掉了”。
在饭店门口分别前我把家裏钥匙给了他,麻烦他帮忙照看一下付晓。
“我送你过去吧。”他皱眉看着我,付晓牵着他的手抬头好奇地打量着我们。
“不用了。”
他面有不豫似要发作,但最终没再说什么,突然浅浅地吻了一下我额头,付晓惊讶得嘴巴可以吐出个蛋。
这一亲简直就是火上添油,本来乱糟糟的心更是被他搅乱成一团糊。
目送完他们,我走了两个街区找到了周青彦的车。他把车开到了附近海边,敞开车篷凉凉夜风漫了过来,海潮的声音像是一只巨大海洋生物的呼吸。海滩上有人在放烟花,高中时候我们四人也曾这样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。
静默持续了很久,仿佛光影和黑暗交错的夜色将我们凝固。
终于还是我先开了口,“封杀的事,那是你妈妈的意思吗?”我一手托着下巴,手肘拄着窗沿,依旧看着那些绽放在半空的菊花。
“对不起。”嗓音低哑,带着无可抗拒的沈重。
我想起了范姐的话,犹豫了一会,嘴边像灌了铅一样开口艰难,“四年前你就是因为这个离开的?”
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,像是想把心中的郁闷都倾吐完,“那时看着你每天对画稿出版都满怀期待的样子,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体内郁气起伏,心绪开始像沸水翻滚,我强抑着颤抖转过头来直视他,“可是,你好歹也跟我商量一下啊。难道你觉得出本书能比我们六年的感情更重要?”
无奈和痛苦交织在他脸上,“不是一本书那么简单,当年她扬言如果我不离开你,她就会毁了你的前途。她真的可以做得到。我当时就一个学生,对此却什么也做不了。”话到句末他自嘲地轻声一笑,撇开眼光看向了车头,“这种威胁太……卑鄙了,可她毕竟还是我妈,这种事我怎么说得出口。”
一瞬间感觉自己虚软得像摊烂泥,原来等待了四年的谜底竟然是这个,难怪他回来就问我为什么不当画手去干编辑的事。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再告诉他,天下之大,三百六十行,当不成画手其实还有我的容身之所。
“小周,你……太傻了。”我有点无法把控,掩着嘴巴竭力不哭出来。
他转回头看我,笑得苍白无力,“那年我爸病重,我走得匆忙,后来又摊上夏伶的事,就一直觉得没脸再见你了。”
“可我有时觉得当年是我把你给逼走的,你也知道,我发起脾气来就歇斯底裏,谁的面子也不给。”我抬手去揩揩眼角溢出的水,苦笑着说。
“你也知道啊。”他嘆了一声,我伸手戳了一把他的手臂,佯装怒道:“就知道你会嫌弃我,你自己还不是一个闷骚样,什么事都是逼急了你才肯说,老是闷着憋着鸡蛋都可以孵出小鸡了。”
笑意在他脸上漾开,沈闷的气氛似乎被缓和成旧日的样子,“在美国的时候,我回头找你了,可是却找不到了。”
我差点脱口说了“我知道”,幸好及时剎了车,“是吗?可能弄丢了就找不回了吧,就像我的很多个钱包手机一样。”
他一楞,沈思了一会道,“如果没有被其他人捡到,沿着原路回去还是可以找到的吧?”
“路过的行人那么多,而且丢的时间也太久远了一点,有点难度呀。”
“我会努力找的。”
我打了个干哈哈,转头看向窗外,没再接他话头。
“这几年我开始接手公司的事,说话权利大了,我妈也不再插手我的感情了。”他继续说。
这暗示了当年来自他妈的阻力将不覆存在,听起来像是鼓励我奋勇直前和他言归于好。
又咀嚼了一遍这句话,发现不对劲,回首严厉地盯着他问:“既然如此,我们也没有破镜重圆,现在为什么无端端的,我就被封杀了?”
他沈吟一声,无惧地对上我的眼光,“我妈应该是被人威胁了。”
v038.干得漂亮v
最新更新:2014-01-01
04:58:17
居然有人可以威胁到周夫人,这境界真是让我望其项背,如果我的功力能拔高到这个境界,估计我早就把小周他妈降伏了。
真有想拜见这位高人的冲动。我问小周此人是何方妖孽。
小周摇摇头,“我还查不到是谁,但对方显然抓住了我妈的什么把柄。而且,我不明白为什么目标会是你。”他手肘搭在窗沿,修长的手指撑着额头,显得有点疲惫。
我也有同样的困惑。如果说为了限制同行发展,我也不是一支潜力股,放在画手市场裏面含金量也就平平。如果对方像小周一样觉得画画是我的梦想而倾力要毁之,却又没有赶尽杀绝。
最重要是我一直觉得自己忒环保,忒无公害,为何就成了人肉靶子。小周显然也无解,只向我保证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。
听起来问题上升到了需要出动私家侦探的高度,我忙说不用,反正就是换个地方工作。
他微嘆一声,“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”
小周的大脑沟回显然跟我不在同一地域,我便不再对此深究,直言时候不早如若无事就送我回家吧。他依言而行。
回到小区门口,我做贼般惯性四下扫了一圈,确认警报解除后才大大方方地跟小周道别。
他哭笑不得,“你就那么怕被丁煜看到吗?”
我被他戳中了心事,半恼半羞,嘴硬了一句“鬼才怕他”。
他明眸深然,眼光在我身上流转了几秒,似欲言又止,忽然话锋一转道:“阿昀,过段日子君华六十周年校庆,我们一起回去看烟花吧。”
君华中学每年校庆都有烟火晚会,平时好比娶侧房的排场,每逢整十的周年庆就是娶正房的排场了。五十周年校庆的时候我们还恋人未满,后来拉钩约定六十周年的时候要相携回来看烟花。
我笑着冲他点点头,“嗯,到时候别忘了喊老唐和宋宋,当年我们四个说好一起回来看的。”
他怔了一下,旋即展颜而笑。
告别之后我没有直接上楼,这一天狼吞虎咽的信息太多,夏伶、小男孩、小周、威胁周夫人的神秘人,脑袋有点运转无力,我跑到楼下的秋千上自个儿荡了起来。
脑袋试着放空,仰头从满天繁星一路瞧到自家的阳臺,客厅微弱的灯光映出阳臺上一个模糊的人影,似乎还点缀了一点隐约的红光,像极了柯南裏面的小黑人凶手。顿时觉得不妙,我家的小柯南还在凶手手上呢。于是踉跄下了秋千往家裏跑。
我几乎是刚在门口站定门就从裏打开了,一股不可抗拒力量将我扯入屋内,把我紧紧压在关上的门背上。
“操。”我忍不住低骂,又是这个地方。
“我正有此意呢。”丁煜温热的唇贴着我的耳朵道,呼吸带着淡淡的烟草味,扇得我的脸颊一阵灼热,他的大掌应景地揉捏了一把我的臀部。
你妹的,又想来调戏老娘。我皱眉暗骂了一句,却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一张俊脸扭正到我的眼前,两手轻勾到他的颈后,在他惊讶的眼神中瞄准他的唇啃了下去。
血腥咸味伴着一声微吟蔓延而来,我心满意足地撤兵收队,他却围追堵截上来,反客为主一把衔住我的唇,腥风血雨来势汹涌将我堵得透不过气。我心下一惊,齿间一时放松了警惕被他长驱直入直捣腹地,搅起灵舌的两相交缠。
原置于我臀尖上的大掌游离向前,开始侵略危险的军事地带。
我不由得浑身一僵,暗叫不好,跟一匹种马比嬉戏技术我真是太不自量力了。
我赶紧将手撤回,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之推开,他却倏然松开了我的唇,手也从军事地带撤离,转而执起我的手放到嘴边轻吻了一口。黑眸深邃,目光温柔,他直视我的双眼温声道:“付昀,我们交往吧。”
他眼裏流转着我不曾见过的认真和期待,看得我心肝一颤,差点就点头了。幸好灵臺还算清明,觉得他这话放在此时此地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