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三个人的世界总有一个是多余的,权至冬好像明白了什么,怯声说:“你俩先吃,我出去走走。”
说完起身就朝门外走,连外衣都顾不上穿,边予哲并没察觉出他的异样,连忙问:“干嘛去?”
吃饭吃一半就要出去走走,确实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,权至冬心中尴尬,脑子也跟不上了,想了半晌也没想出来个合适的借口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,最后心下一横,道:“你们俩在那餵来餵去,也不跟我说话,弄的我跟个电灯泡似的,不走干嘛。”。
空气瞬间凝滞,边予哲僵住,手中的排骨也随之掉落,被发现了?
垂在桌下的左手紧扣在膝盖上,指尖不自觉的在裤子上抠磨。忽然,手背传来一股暖意,紧接着五根手指被外力强硬的分开,之后整个手臂从桌下被拽了出来,堪堪举到面前,褚陈与他十指相扣,在空中朝权至冬的方向晃了晃,毫不留情地说:“你确实是电灯泡。”
太炸裂了,边予哲从没想过率先说出口的会是褚陈,还是在自己好兄弟面前,他僵硬的脖颈已经转动不了了,只能斜昵着褚陈,颤声问:“学长,我们这算是......出柜了?”
宿舍裏的空气比刚才更加令人窒息,刚才还只是疑似,现在已经确认了,他确实是三千瓦纯亮电灯泡,权至冬挠了挠后脑,懊悔道:“我特么眼瞎吗?怎么才看出来。”
说罢,立马回到饭桌上,一把搂过边予哲的脖子,审问似的:“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嗯?快说,老实招来。”
“住进我家的第一天。”褚陈还握着边予哲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,淡淡说到。
“我靠,那你俩岂不是第一天就这样那样了?”权至冬又惊又喜,好奇心达到了顶点。
边予哲“啪”的一声拍掉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,气急道:“怎么可能,我警告你啊,别到处乱说。”
“人家学长都不怕,你怕什么?”说罢,他朝褚陈眨了眨眼,下巴一扬,“是吧,学长?”
“我无所谓,但如果他不喜欢,我劝你最好还是闭嘴。”褚陈半玩笑半警告到。
“yes,sir。”权至冬学着港片的样子敬了个并不标准的礼,随后两指一捏,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。
晚上回到家,边予哲越想越不安,他不怕被人知道自己的取向,他警告权至冬闭嘴只是怕给褚陈造成麻烦,这下误会大了,褚陈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有意规避,就像那些交了女朋友却对外缄口不言的渣男一样,他烦躁地拨了拨头发,一把拽过被子将脸蒙住。
厨房裏,褚陈正站在冰箱前,将白天徐阿姨切好的水果一盒一盒拿出来。徐阿姨从小看着褚陈长大,褚陈和她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父母还要长,前些年徐阿姨腰部扭伤,本打算辞职回老家,奈何褚陈马上中考,家裏换了几个保姆,没一个做饭能对褚陈胃口的,徐阿姨担心影响褚陈,便留下来专职给他做饭,现在他住到东港的公寓了,徐阿姨自然把重心放到了这裏。
褚陈端着两盒水果进了卧室,看见床上的边予哲像只蝉蛹一样把自己卷起来,忍俊不禁,放下手中的东西,抓起被角,将人从被卷裏抖落出来,憋笑问:“你这是准备化茧成蝶呢?我可不想跟你玩梁祝。”
明晃晃的灯光下,暴露出来的不只是身体,还有他暗藏的心思,褚陈见他犹豫为难的样子,柔声问到:“怎么了?”
起初他不知如何开口,担心自己突兀的解释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,但又不想两人之间产生误会,现下褚陈开了口,正是好时机,边予哲声音微弱,认错一般,说:“我不是不想公开,我怕对你影响不好,你就快毕业了,别因为我弄的满校风雨。”
褚陈望着他,眼底写满了坚定,低声坦然:“不重要。”
第一次,这是他二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,排在第一位,视线忽然就模糊了,他抬起头也望向褚陈,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们用眼神倾述着对彼此的爱,热烈的、唯一的、非你不可的、一生一世的,爱。
闪动的睫毛一点点落下,遮住了墨色的瞳仁,他倾身向前,在褚陈柔软的双唇上啄了一个深深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