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确实是褚明海能干出来的事,这些年褚明海叱咤风云,几乎没有败绩,有多少是靠本事,有多少是靠手段,褚陈也知道一二。
边予哲没再多说,褚陈想当然的以为那个被学校隐去姓名的受害学生就是刘驰,人都是趋利避害的,在坐牢和分手之间,正常人都会选择后者,毕竟爱人没了可以再找,可一旦坐过牢,这辈子就毁了。
他没有权利指责边予哲的选择,错的不是边予哲,错的是自己,是他自己亲手把毁掉边予哲的机会送到褚明海手中的,边予哲这五年遭受的种种也都是拜他所赐。
褚陈闭了闭眼,他刚刚说了什么?他恨边予哲,他怎么还有脸说恨,他怎么配。
边予哲的心臟还是很痛,一下一下跳的厉害,四年没吃过药了,身上根本没有备药,他痛的有些站不起来,嘴唇微微泛着青紫,无助地看向褚陈:“褚陈,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买瓶药,我心臟......好疼。”
褚陈焦急地凑到他身旁,颤声问:“心臟怎么了?买什么药?”
边予哲额上已经付了一层薄薄的细汗,他紧紧皱着眉,痛苦万分,艰难道:“硝酸......甘油。”
褚陈一把抓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,正要转身出门,突然斜了一眼蜷缩在椅子上的边予哲,然后拨通了物业管家的电话,以高达一千元的跑腿费,雇佣管家以最快速度送药上门,他守在边予哲身边,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生怕那零点一秒的疏忽都会错过最佳抢救时机。
这栋房子的物业公司非常专业,会常年配备一些急用药,不到三分钟,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和管家焦急的喊声:“褚先生,药送来了,您......”
不等管家说完,褚陈已经开了门,抢劫般的从管家手裏夺过药,小心翼翼给边予哲餵了进去,管家跟着褚陈进了屋,却很有礼貌的只站在玄关处,伸长了脖子向裏面望着。
服过药,边予哲的心臟很快得到缓释,身体也渐渐从紧绷的状态中放松下来,嘴唇一点点恢覆了血色,他疲惫地朝褚陈笑了笑,又扭过头去对正在向他张望的管家说了句谢谢,还强撑着说一定要给他送一面大大的锦旗。
送走了管家,褚陈扶着边予哲进卧室躺好,又给他盖了被,然后自己单手拎了一把椅子进来,不重不响地放到床边,就像医院的看护凳一样。
边予哲轻声道:“我没事了,你也回卧室休息吧。”
“不行,”褚陈蹙着的眉依旧没有放松,表情严肃又紧张,“我得看着你,太危险了。”
边予哲眉心微挑,小声疑问:“你要在这裏坐一宿?”
褚陈一脸正色道:“嗯,明天一早带你去医院。”
听到又要去医院,边予哲整个人都不好了,治胃病的钱还没赚够呢,现在又要欠下一笔,他无奈地垂下眼皮,突然勾着嘴角笑了笑,怎么自己五年前五年后总是要欠褚陈医药费呢,他和褚陈到底有着怎样奇妙的缘分啊。
“我真没事,就是心绞痛,真不用去医院,”边予哲柔声说,“而且,不发病的时候也查不出什么。”
听他这么说,褚陈也不再坚持,但这并没有打消他要带边予哲去医院的念头,只不过是延了时间而已,他低声说: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在这裏陪你。”
“要不然,你......”边予哲低下头,用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枕头,支支吾吾道,“睡旁边。”
褚陈没说话,只是深吸一口气,目不转睛地看着他。
说错话了,边予哲懊恼的在心裏暗骂了自己一句,想找补点什么,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,最后干脆道:“只是睡觉,你别想别的。”
褚陈忽然温柔地笑了,说:“没关系,我就坐这儿。”
边予哲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儿,尴尬的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,伸手将被子向上拽了拽,侧过身去:“你随便吧,我要睡了。”
可能是刚才情绪太过激动,他现在很疲惫,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,卧室裏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身上,随着呼吸一起一伏,褚陈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夜空裏璀璨的繁星,毫不遮掩地透着爱意,五年了,他终于再一次守在了边予哲身边。
“他们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褚陈压低了嗓音自言自语,紧紧攥着双手,露出坚硬的骨节,“我不会再让你受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