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予哲打开花洒，水流顺着头发一行行流下，他昨晚将这五年的忍耐一股脑给了褚陈，褚陈尽数接纳，可自己却不接受褚陈，褚陈一定很不好受吧，才会在自己睡着以后偷偷缓解，边予哲闭上眼，无力地嘆了口气，自言自语：“对不起，我不能。”
褚陈是被公司的电话吵醒的，原定下月的星海大赛临时出了点问题，财务部突然缩减预算，可是项目部钱都花出去了，现在被通知不能报销，高悦都快急哭了，她哽咽着说：“当初上报时候财务总监说没问题我才办的，这么多年一直这么操作，等流程审批根本来不及，怎么这次就给砍费用了呢，怎么办呀陈总？”
褚陈一边起身，一边安抚他：“别着急，我现在去公司。”
挂断电话，褚陈看见边予哲正站在床边看着自己，眼裏尽是说不清的情绪，可他没时间猜想了，他要赶回公司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。
临出门前，褚陈还是不放心地嘱咐到：“别忘了吃早饭，胃还没好呢。”
边予哲点了点头，如果不是褚陈提醒，他大概真的会忘，毕竟这些年都是无规律的饮食。
边予哲对着某外卖软件上下翻动着，连海的物价比五年前更高了，连配送费都翻倍了，他无奈地收起手机，想起楼下那家便利店以前也卖早餐的，他决定出门碰碰运气。
推开便利店的门，以前的男店员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20岁左右的小姑娘，正站在收银臺裏侧对他笑脸相迎，边予哲礼貌地点头回应，他快速地点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，早晨起来还没喝过水，这会儿突然觉得渴的厉害，他边走边喝，第一口就察觉出不对劲儿了，豆浆不是以前的味道了，太甜了。
边予哲站在便利店门外，仰头做了个深呼吸，望着头顶的天空，北方的秋天天空很高，湛蓝湛蓝的，点缀着几朵白色的云。
五年了，东西的味道变了，人也变了。
边予哲还是老习惯，边工作边吃饭，他嘴裏叼着包子，右手握着鼠标，左手操作键盘，动作行云流水，十几分钟后，他打了一个响指，才停下手中的动作，两三口快速将早餐吃干凈。
褚陈总是反对他接那些不怎么赚钱的游戏代练，可这些年他就是靠这个生活的，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，还有两周时间，他要攒够治胃病的钱，他不想和褚陈因为这件事发生冲突，就只能趁褚陈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接单。
已经下午两点了，按照他的工作计划，今天不能再耽搁下去，不然褚陈交给他的项目进度就完不成了，过了12关，他收了对方360块钱，退出游戏。
褚陈回来的时候，边予哲还在书房忙着游戏测试，褚陈见状也不打扰他，一个人坐在客厅，默默地拿出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。
直到边予哲忙完，他走到客厅想给自己倒杯水，褚陈听见脚步声，抬头望去，两人四目相对，却都没有说话，边予哲尴尬地移开视线，端起水杯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，房间内安静的可怕，他喝水的声音仿佛击鼓，虽然很闷但却响彻四周。
身后突然传来褚陈略显犹疑的声音：“昨天......”
话没说完，边予哲慌乱地打断他：“昨天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的，正常生理反应而已，你别多想，那不代表什么。”
褚陈突然顿住，其实他不是想说这件事，可听见边予哲这番话，他的眉宇间漫上了淡淡的哀伤，犹豫了片刻，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边予哲的若即若离，让褚陈很烦躁，很慌乱，昨晚边予哲还失神地喊了他的名字，他明明能感觉到边予哲是在刻意隐忍压抑着自己，今天却告诉他昨晚不算什么，只是这世界上所有男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而已，自己又被渣了。
他是因为褚明海在恨自己吗？褚陈无奈地闭了闭眼，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，他凭什么要求边予哲接受一个仇人的孩子，他有什么权利？
晚上，褚陈又睡回了自己的卧室，他和边予哲之间的话也少之又少，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，两人的关系重新退回到甲方乙方。
褚陈不再干涉边予哲的生活，有时看着边予哲熬夜赚钱，他心疼的不行，却不能多说什么，他现在对边予哲而言只是一个外人。
游戏测试的进度一直按照边予哲的计划稳步进行，随着项目接近尾声，边予哲不但没有想象中赚到两万块钱的高兴，反而常常坐在落地窗前发呆，眼底浮着捉摸不透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