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陈嘴唇翕动，像是想问什么，又突然哽住，他抿了抿嘴，说：“明天公司会把尾款打给你。”
边予哲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“你，”褚陈眼底闪过一丝悲伤，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，无比小心地试探到，“会走吗？”
边予哲从没见过褚陈这副模样，仿佛一个马上就要被父母抛弃的孤儿，心臟传来一阵狠狠的抽疼，他轻声问到：“我以前教你打游戏的视频看了很多遍吧？才能一眼就看出来直播的人是我。”
褚陈漆黑的瞳仁骤然缩紧，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边予哲，他们四目相对，边予哲却满脸平静，他说：“这五年，找我找的很辛苦吧？”
褚陈怔怔地立在原地，过了半晌，才颤声到：“你知道了？韩扬告诉你的吗？”
“学长，五年了，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，总是背地裏做这些自以为对我好的事，”边予哲平静如水的眸子裏没有一点波澜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站到距离褚陈不过二三十公分的地方，紧紧盯着他的双眼，低声问，“你不累吗？”
褚陈忽然就低下了头，一直以来的伪装被眼前的人毫不留情地撕掉，他好像败北的士兵，跪在地上，等候宣判。
“对不起，”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褚陈的眼角滑落，他没有抬头，眼睛盯着边予哲的脚尖，哽咽道，“是褚明海害得你没读完大学，你不迁怒我已经是你仁慈了。”
边予哲有些错愕，褚陈竟然哭了，那个永远自信、从不低头的褚陈，居然在自己面前哭了，心登时就软了下来，进门前准备好的那一套绝情的话，这会儿突然就想不起来了。
他鬼使神差地张开双臂，将褚陈揽进自己怀裏，褚陈的头伏在他的肩上，他很明显地听见褚陈压抑着的低低的啜泣声，他贴在褚陈耳边，柔声问：“你还做了什么？”
“星海大赛，我想让你参加，”褚陈也不起身，就这么继续伏在边予哲怀裏，他贪恋这样温暖的怀抱，“第一名可以进仲柏工作，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。”
边予哲轻轻揉了揉褚陈的背，轻声说：“可是我没有学历。”
褚陈似乎得到了某种暗示，语气带着几分欣喜，连忙回到：“没关系，有我呢。”
边予哲在他背上拍了拍，微笑着说：“好，我参加。”
褚陈一下子从边予哲的怀裏弹起来，他双手抓着边予哲的肩膀，又惊又喜：“你不走了，是吗？”
边予哲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，他犹豫了片刻，低声说：“学长，有些事我还没想好，你给我点时间，可以吗？”
褚陈的心臟怦怦乱跳，五年了，他从来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，就算边予哲跟他要十年二十年，哪怕是他要再想一辈子，褚陈都不会说一个不字。
手机突然响了，褚陈看了一眼，是韩扬，他按下接通，屏幕裏突然闪现出韩扬的脸，他猛地哆嗦了一下，懊恼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怪自己没看清楚，还以为韩扬发来的是语音。
对面的韩扬也登时楞住，因为他看到的是褚陈和边予哲的两张脸。
韩扬瞪大了双眼，错愕地结巴道：“你这，什么情况？你也请小边......吃饭呢？”
然后他的余光就扫到了褚陈身后的背景，明明是家裏的摆设，他又诧异道：“你俩都在你家？你这是，家宴？”
褚陈顿了几秒，又恢覆了平日裏的冷漠脸，语气也沈着的稀松平常：“我们住在一起。”
韩扬点点头，“嗯”了一声，随后倏地掀起眼皮，褚陈第一次发现韩扬的眼睛居然这么大，“什么意思？住一起？”
褚陈无奈地嘆了口气：“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，你到底有事没事，大晚上的发视频。”
韩扬尴尬的微张着嘴，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。
“没事我挂了。”
“别别，有事，明早市场部例会，邀请你参加，主要是有星海大赛的事需要你来定。”
韩扬交代完事情，慌忙地挂断电话，一旁的边予哲表情古怪的看向褚陈：“学长，我们是不是又暴露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