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择的回答很干脆: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怎么跟我一起去找她?”
沈择未回话。
司机一贯不爱多言,不过温桃殊活泼,他也愿意讲两句:“先生愿意陪太太去,说明先生很在意太太。”
温桃殊第一反应是——怎么可能?
温桃殊收到的表白不计其数,但她本人对情爱一事不甚上心,忙于演戏,统统拒绝了。
饶是如此,她没有沈择向她表过白的印象。
她看了一眼沈择,对方没承认,也不否认。
难不成是真的?
综合来说,她的条件还挺好的,婚后经过多次接触,沈择发现她的闪光点,从而沦陷,似乎也不是不可能。
“在意”二字像是一个小锤子,在她的心口轻轻叩击了一下。
但这点涟漪被无所适从掩盖住了,从纯粹的合作关系变质成其他的关系,对她来说,太猝不及防了。
她开口:“你……”
你什么呢,是你在意我,还是你不要在意我?
似是知道她的疑问,沈择偏头,眼裏晕着真假莫辨的意味:“你说呢?”
也不知是把回答的权利让渡给她,还是把问题踢回她脚下。
温桃殊觉得车内有些升温,面上微烫,她本能不想落于下风,学着他反问:“你猜我说不说。”
沈择大笑,不与她继续玩“说不说”的游戏,道:“老王说得对。”
王是司机的姓氏。
温桃殊觉着自己心裏的涟漪又在被风轻轻拂动了。
只听他又说:“我判断你是找人下战书,如果阵仗不小,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,毕竟我们是利益共同体。”
不知为何,温桃殊心裏微空,却松了一大口气,说:“你怕我带人火拼搞出太大的驾驶,明天见报——沈宇集团董事长夫人与人斗殴?”
回忆起自己雄赳赳气昂昂扛着锤子的架势出门,温桃殊失笑:“我又不是傻子,不能输好吧,退一万步,就算输了,我也不会搞你想象中的□□阵仗,不过你能顾及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来看着我呢,说明你是个很合格的伙伴。”
过了一会,她换了话题:“你不能讲话了,我要给你伪装,免得沈宇集团董事长夫人没被发现,董事长却见报——沈宇集团董事长沈择与人火拼,被人打晕。”
沈择不与她斗嘴,礼节很足,淡笑道:“多谢。”
车内登时安静不少,温桃殊垂眸端详着沈择的脸,在想如何给他伪装。
他的眉毛和眼睫浓密而漆黑,鼻梁挺拔,嘴唇偏薄,是很有辨识度的长相。
温桃殊边在沈择的脸上涂涂画画,边哼着一首昨天刚学的歌。
司机没忍住,往后视镜裏瞄了一眼,温桃殊是一脸沈醉的模样。
温桃殊不明白司机为什么看她,大抵是她歌声过于美妙,自她入行业以来,就没人说她唱歌难听,不知红姐为什么总在大型晚会上给她报舞蹈类节目,下次可以试试在全国人民面前一展歌喉。
司机也不明白,这姑娘眉清目秀,美貌极了,声音也动听,怎么唱歌就这么难听呢,说五音不全都是轻的,简直是噪音污染。
俗话说的好,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,也会给你关一扇窗。
温桃殊给沈择处理完眼部周围,手指慢慢下移,落于英挺鼻梁,正当她出神思考如何处理,手底传来一阵轻缠,只听见沈择淡笑了两声,笑声带着气息,热气撒向温桃殊的手掌,似乎要穿透皮肤,入了血脉中。
温桃殊猛地收了手:“你笑什么?”
“痒。”
温桃殊说:“我还不想搞这么麻烦的流程嘞,平时我都是掩盖五分容貌,用帽子和口罩遮住就行了,这回必须全掩盖住,你憋一下。”
沈择睁眼,饶是温桃殊把他眉眼特征遮住许多,也盖不住清冽的双眸,他说:“有些强人所难。”
沈择忍不住,温桃殊又不会驱痒的手法,这妆画到一半,顶着像鬼一样的半成品走出去,怕是要吓到路人,她还没大展身手,就要被路人报警和投诉了。
温桃殊想了想,跟沈择商量让他忍一下被pass了,那就给他许一个利益,让他忍住,人面对利益的时候,忍耐力可是很高的。
沈择不缺钱,不缺常规的利益,时间紧急,温桃殊只得另辟蹊径,掏出之前哄小孩子的压箱底话术,配上想捏脸的动作,手伸到半空,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,默默收回想捏人脸颊的手指,道:“你乖一点,我待会请你吃糖。”
司机差点一个仰倒。
说完后,温桃殊也有点后悔没过脑子,沈择连钱都不缺,他还能缺糖吗?
温桃殊敞开车窗,散走车内的温度。
都怪车裏太热了,她脑子都不清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