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温桃殊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择,眼神又落到他手裏的纸质奶茶杯中。
沈择和果茶店,风牛马不相及,风格不相搭,她没见过沈择喝这玩意。
但她请客,人家就客套,说跟她喝一样的,出于礼貌喝了,可说不准就不喜欢这种小众口味。
温桃殊尝试询问:“你觉得这个口味怎么样,要是不喜欢……”
温桃殊还没想好不喜欢就怎么样,反正不许丢了她送的东西。
林叶在心裏抓狂:还能怎么样,我喝一口失眠一个晚上程度。
司机又回忆起心魔,这个可怜的中年男人默默开了窗透气,如果不是在车内,他甚至想来一根消愁的香烟。
温桃殊看这俩人突然一变的神情,为他们丧失品味感到嘆息,还是给人留了点面子:“无关人员不许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沈择不紧不慢端起杯子,抿了一口:“我觉得不错。”
得到这个回答,温桃殊很满意,把沈择划进和自己一样“有品”的地盘内,进入了一个阵营:“对,喜欢金桔柠檬的很有品。”
林叶:……
司机: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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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在温桃殊楼下偷拍,他已经跟拍了半个月,终于找到了温桃殊的住址,也拍了她三次回到公寓的照片,想着找她经纪人红姐要钱。
今日温桃殊车窗和公寓窗帘都不如平时那般紧闭,更方便拍摄。
温桃殊独自站在窗边,没有其他人,他对着温桃殊的公寓拍摄,不多时就楞住了。
一个男人不紧不慢端着两杯酒走到窗边,嘴边匀着薄笑,和温桃殊碰杯喝酒,姿势转换,从李云的视角,他们的距离近到好像在接吻。
沈择的方位对着窗外,不知有意无意,向李云的角度不轻不重看了一眼,李云吓了一跳,连忙收好了摄像,再往上看,沈择已经移开视线,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女人脸上,饶是偷拍距离远,还是遮不住他的深情目光。
也不知是演的还是真的。
晚九点,2家媒体率先联合发布爆料,po了温桃殊和沈择共同买奶茶,温桃殊和沈择共同回公寓的照片。
热度迅速登上几个平臺的头条。
金牌狗仔李云难得吃瘪,连陈思方都打电话跟沈择吃瓜,嘿嘿一笑:“不过你小子也太狠了,直接让它把爆料烂在手裏,手裏有媒体的人就是会操作。”
沈宇控股一个知名的财经媒体中心——宇通财经,不常发娱乐板块,发过的娱乐新闻也就是他老板婚姻曝光啦,公开啦,如何如何狠狠幸福啦和几个婚姻的采访。
但宇通财经没有参与此事,为了热度失去逼格,不划算。
“也是,有这个例子,以后对你们婚姻动歪脑筋的,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,”陈思方不再聊此事,话题一转:“出来玩不,我今天拍卖会拍了个压轴的唐三彩佛祖像,看不看?”
“下次,今天有事。”
“怎么老有事,出来玩玩不行啊?”
“不太行,”沈择慢条斯理:“我要接人回家。”
陈思方沈默了两秒,还在想这位“人”是指代的是何方神圣,随后就反应过来:“尼玛,结婚了不起啊,天天在我眼前秀恩爱。”
“是了不起。”
陈思方:……
**
温桃殊丢了许多杂物,还有很多舍不得的小玩意,主要是粉丝送的礼物,赤橙黄绿青蓝紫行李箱放在门边。
还有一个填的满满当当的灰色行李箱摊开在面前,她努力往裏塞东西:“这个哆啦a梦怎么塞不进去,我塞我塞我塞,塞不下了sos,还是放家裏好了。”
没能带走最后一个礼物,她有点失望,把哆啦a梦放好,没多久又拿了出来:“你一个人在家裏怕黑怎么办,还是带走吧,哎,林叶你到了,快来帮我塞一下!”
林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玩偶塞进箱子,哀嚎:“姐你把玩偶放家裏不行吗,它们又不会丢!”
“不行不行,我现在想带走。”
“行吧。”她姐不想带就不带,现在想带,那就带走呗,有朝一日突发奇想,想把家拆了带走他都没办法,林叶摊手,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
——她姐有一次去s市参加商务活动,顺带去迪士尼玩了半天,收了十五个行李箱。
助理和司机把她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集邮行李箱提了下楼,塞到温桃殊灰色轿车和火红suv裏。
林叶:“姐,还有一个箱子塞不进去了。”
温桃殊:“那不塞了,沈择还有十分钟就到了,我放他车上吧。”
她又道:“你们弄好就先走吧,帮我把东西都放好哦。”
“好嘞好嘞。”
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,温桃殊拿出手机,给沈择拍了一个方位:[我在这裏。]
照片发出去后,她习惯性点开看了眼,有一个秃头男人入了一半的镜。
她本着不拍也不发别人照片的原则,想撤回照片。
秃头男人惊讶道:“温桃殊?”
温桃殊撤回照片的手顿住,她不认识这个人。
“网络上传闻原来不是假的,你真的住这裏,不罔我在停车场蹲了小半天呢。”
媒体曝光温桃殊小区,网上肯定有不少人会扒她的住址。
秃头男露出浮夸的金表,咧着门牙,伸出右手想跟她握手:“我也在这个小区居住,我是鼎盛牙科的医生,你知道鼎盛牙科吧,全国顶级私立医院,我曾经给知名领导人,富豪名流治疗和护理过牙齿……”
她没想到,林叶走了,沈择还没来,短短几分钟之内,就有个在这蹲了半天的秃头男非要跟她握手。
停车场光线偏暗,周围又没人,这个人身形高大,比温桃殊足足高出一个头,颇具压迫感。
她没心情听这人吹牛,她后退了几步,盘算着沈择还有多久到,要不然她就先离开这个地方。
“哎,”秃头男见温桃殊不愿和她握手,直接上前,手掌根处直接按住她的肩膀,手指掐着她的蝴蝶骨,扣着人:“我是你的粉丝,交个朋友怎么了?”
“不交。”温桃殊挣开他的手,扭头就走。
“餵,你们明星这么爱耍大牌吗?交个朋友都不行吗,我粉了你五年!”这人不依不饶,想追上她。
他的步子大,温桃殊又落单,男人的呼吸声粗重,脚步离她越来越近。
她脑海裏浮现出曾经被私生饭尾随以及被骚扰到搬家,还有几个圈裏伙伴被猥琐男骚扰的经历。
温桃殊汗毛都竖了起来,握紧了手裏的硬皮包和防狼喷雾,他要是追上来,她就让他感受门牙被砸掉的酸爽,她相信牙科医生对此深有了解。
忽而间,一道强光打在秃头男的脸上,他被迫停下:“诶哟,哥们,你故意的吧,你对着我脸打强灯做什么?”
身后秃头男的脚步停了,温桃殊慢了一拍,往后方看,沈择的迈巴赫显眼立在身后,她视线一动,恰好与沈择的视线相交。
“老婆,”沈择的神色异常淡漠:“来。”
秃头男吞咽了一下口水,避开了沈择的目光。
他在医院工作,其实见过很多愤怒、生气或者痛苦的神情,早已免疫,却没有像沈择这样,比起燎原的怒火,他的眼眸更像是无尽的深渊。
准确一点说,自己在他眼裏,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坨只会蠕动的无机质生物。
他说:“鼎盛牙科,文裏。”
语气不重,被沈择点出名字却像一颗炸弹落在文裏心中,文裏脸色刷地变白:“你怎么知道我是谁,你人肉我,我要报警,你想做什么?”
沈择并不搭理他,而是问已经上了车的温桃殊:“你想让他做什么?”
从文裏的角度,沈择坐在靠近他的外侧,温桃殊坐在内侧,他只能看清温桃殊的小巧下巴。
温桃殊思考,他们这边有她自己、沈择、司机三个人,文裏只有一个人,3v1,战斗力胜出一截。
但能用武力解决或者做出更过激的手段吗?
不能。
因为文裏对她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,她是站在峰尖浪口上的明星,一言一行都要註意。
温桃殊摆弄了一会手机,找到“鼎盛牙科文裏”的微博号,粉丝数有上万。
她说:“你用“鼎盛牙科文裏”的微博号给我公开道歉,要写清楚来龙去脉。”
文裏本就吓白的脸更多了一层惨色:“我这么多粉丝和顾客,公开给你道歉,我的声誉怎么办?”
温桃殊很是奇怪:“事情是你做的,我让你给我道歉,有何不可?”
文裏的脸色红白交错,又是气的,又是吓得,他指着温桃殊:“你想绝我的财路!你这个……”
“毒妇”二字还没骂出口,沈择凉薄的眼神扫了过来,文裏被愕住,一时没吱声。
“按照我妻子的要求公开你的道歉声明,时间期限是半个小时内,否则,我妻子不方便,我不介意帮你公开鼎盛牙科副主任医师文裏尾随骚扰女性的事实,我热衷于助人为乐。”
温桃殊:……
神他妈助人为乐。
或许可以解读成,把帮助别人公开黑历史当作自己的乐趣。
嗯,一定是这样,温桃殊想。
车门不留情面阖上,扬长而去,留下气急败坏的文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