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言冷哼道:“你也不用太骄傲,我的昨天就是你的今天,这些有钱人本来就不靠谱。”
经历了这么一回,方言似乎得出了不少人生感悟,即便温桃殊不理解她的昨天怎么就是她的今天了。
方言见温桃殊如此迷茫,心裏竟然诡异生出了一种“你我同是娱乐圈的浮萍”的略微怜惜之感,她说:“沈董不好吃好喝供着你,放你出来辛苦工作,要么就是不上心不想管你,要么就是他不肯养你,无论如何呢,都是他们不靠谱。”
乍一听,她说的笃定,好像有点道理,再仔细一想,这说的是什么玩意儿。
她想拍杂志,就是她想拍杂志,怎么就谁养谁了,一派胡言。
见她不信,方言惋惜,她是看温桃殊不爽,但这么一个大好姑娘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,她多说了几句:“你别不信,那吴军如,一开始给我许诺影视资源,几个月以后,就洗脑我“女人要独立”,支持我工作,我当时还很高兴,拍戏过程中被造谣了绯闻,这姓吴的一点都不在意,我以为他相信我,特别感动,第二天他就甩了我,哪裏是相信,是不关心。”
说着说着,似乎触及了过往伤心,也不知是劝温桃殊还是跟自己说:“所以呢,他要是没许诺你资源,就是想白嫖你,要是许诺你了,那还是要白嫖你,更高级一点的方式罢了。”
温桃殊对方言这段肺腑之言不尽认同,她的资源跟沈择基本没有关系,这是她的底气。
不过有一点是认同的。
如果她和谁传了绯闻,也成了真爱,沈择必然会戴上“尊重”、“祝福”的面具,第二日就签了离婚协议。
她亦然。
方言还想叭叭,温桃殊开口:“我前段时间和王导接触过下一部电影。”
方言哽住了。
怎么她淡圈一阵子,温桃殊再次接触到王导的戏了。
“想超过我吗?”温桃殊睨着她。
方言怒道:“我哪裏比你差?”
“承不承认都不要紧,你可以在每日都专註于研究吴总和豪门恩怨,”温桃殊凑近她,不留情面:“看看他会不会给你资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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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桃殊和沈择今日同乘她的灰色汽车,采取更方便的路线,先送她到拍摄基地,再送沈择去集团。
她一天拍了两封杂志,晚上七点结束拍摄,在基地吃完饭,联系司机,对方说还有十分钟到,温桃殊拿了包走到门口,等待司机来接她。
门口是来来往往收器材的工作人员,她百无聊赖放空,林叶急急忙忙走来:“姐,你掉东西了。”
温桃殊收东西一贯大手大脚,两颗小东西掉落在地,她浑然不觉。
温桃殊垂眸,接过躺在林叶手裏的两颗包装纯良无害,印着泰文的介绍,内裏是威力无穷的炸弹的怪味糖球,这玩意还是柳云璃介绍给它的,整蛊宿敌的不二之选,方言头几次嘴臭时,温桃殊还笑瞇瞇送她吃了几颗,结果自然是原本就结下的梁子更深了。
温桃殊曾不信邪尝了一颗,抓狂之余,立马原地顿悟——
有时候这邪门,还是得信。
司机开车到了门口,见温桃殊盯着手裏的两颗糖,觉着这姑娘实在有些逗,插了嘴:“太太,你是在纠结送哪一颗给先生吗?”
温桃殊心裏疑惑,她为什么要送沈择怪味糖球?
她抬头,看到沈择的脸,脑海裏冒出管家的话,他说沈择回主屋的频次以周为单位,今日怎么还回去,看来最近挺闲的。
上了车,慢慢想到,司机无心插柳提醒了她,早上许诺沈择配合她化妆,她就请他吃糖,她还欠沈择的糖。
她看了眼后视镜,面上果真带着淡淡的苦恼,可这苦恼不是出于纠结。
她心道:我两颗都不打算给他。
“无妨,”沈择说:“我并不爱强人所难。”
温桃殊:……
温桃殊心道:我又不是不守承诺的人,待会给你点便利店外卖不就成了,我是觉得你吃了这两颗要怀疑人生。
温桃殊刚想解释,就对上了沈择清澈淡漠的眼眸。
温桃殊读不懂他对她许诺的这一份赠送到底在意与否,就如同岸上的人无法透过平静的湖面洞察湖底的诡谲波澜。
显得她一个在心裏嘀嘀咕咕。
但怎么能有人不喜欢她的礼物呢!?
朝夕相处良久,他一贯是这副做派。
如同与方言聊天想到的,如果她要离婚,沈择必然会戴上“尊重”、“祝福”的面具迅速和她分割。
温桃殊一个手痒,想撕掉他的面具。
又想到,柳云璃给她介绍怪味糖球时,宣称——只有没吃过的人,没有吃了不抓狂的人。
“抓狂”和沈择原本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个词语,温桃殊不太能脑补出来沈择抓狂的模样。
温桃殊乐了一会,眸光落在手裏的两颗怪味糖球上,心想沈择也未必能註意到,早上让软饭男双眼泛白的是这两个小玩意,摊开手掌,把两个糖球放在他面前。
沈择没接:“怎么舍得了?”
温桃殊也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些怪异,需要解释一番,她道:“没有舍不得,是在想哪个口味的不错,不知道你偏爱哪个,还是你自己挑吧,也可以都给你。”
沈择勾唇,依旧未动:“见到你如此喜悦地为我精挑细选,我很感动。”
温桃殊敛了嘴角不自知上扬的弧度,扯道:“嗯,我们结婚这么久,应该的,特别好吃,我吃完都要落泪,不骗你。”
即将到家,车速放缓,沈择接受了她的“好意”:“好吧,多谢。”
车子停在家门口,管家在门口等待他们,从与世隔绝的车内世界回到了现实,温桃殊脑裏晃动的莫名情绪也消散殆尽,盯着空荡荡的手心,陷入沈思。
方才是被鬼夺舍了么,怎么会做如此不符合自己作风的行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