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择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:“当心摔跤。”
不知为何,温桃殊鼻尖一酸,顾不得面子,乱麻般的情绪有了一个宣洩口,她想说“不要你管”,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:“你在意吗?”
头顶响起一声近乎吟咏的嘆息,四下万籁俱寂,连空气的流动都变缓了,温桃殊只能感受到沈择的气息,他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:“首都离a市的距离是1248公裏,如果不在意,我现在只会出现在首都。”
温桃殊心头一跳,猛然抬头,撞进了沈择的眼眸中,他的声音步步茧食温桃殊的呼吸:“三天时间,你想清楚了吗?”
温桃殊还来不及消化沈择的话,就被他的问题砸蒙了:“什么?”
机场的灯光映进了沈择漆黑双眸,多了别样的色彩,他一字一顿,撕开了温桃殊的伪装:“你为什么在意我?”
尾音扬起,却听不出疑惑,明明是疑问,又像一锤定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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憨厚的店家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,放在温桃殊和沈择面前,操着本地口音,让他们吃好喝好,有事喊他。
方才在机场,温桃殊肚子不凑巧作响了一声,打破了所有旖旎,沈择敛了步步紧逼的姿态,温桃殊没看清他从哪裏变出的一个方形的丝绒盒子,裏面盛放了一朵经过处理的玫瑰花
——她离开了几天,几朵玫瑰雕谢,花瓣经过处理,被放置成一朵花的形状,鲜艷美好,储存于丝绒盒子。
温桃殊拍了一天的戏,饥肠辘辘,晚上还没进食,机场附近没有高檔的餐厅,这家面馆全国连锁,卫生尚可,是当下最好的选择。
温桃殊大快朵颐,沈择金贵不已,丝毫没碰到桌面,优雅进食。
脑海裏划过沈择问她为什么在意他的场景,还让人怪不好意思的,温桃殊的脸微红,瞅了沈择一眼,对方没有逼迫她思考和回答的样子。
反正今晚的夜戏不是她的,温桃殊点了几瓶酒,本想分给沈择几瓶,转念一想:“你别喝了。”
“诶呀,也不是我小气,”温桃殊想到她备忘录上一串沈择不赏眼神的玩意,说:“你这也不吃,那也不吃,平时我跟你在家吃个饭都这么精细和忌口,我知道你想跟我喝酒,但万一喝出个好歹就不好了,你说是吧。”
沈择笑道:“怎么会。”
温桃殊心裏还蛮感动的,沈择竟这么想和她一起喝酒,下一秒,只听他道:“不吃就是,单纯不想吃。”
温桃殊:……
那你还挺挑剔的。
既然如此,她又让人上了几瓶酒,喝完一瓶,酒精活跃了大脑,灵光一现——
沈择说不吃是单纯不想吃。
那他不吃酸,却喝金桔柠檬是什么?
不想吃还跟她一起吃。
而且沈择特地来a市。
还有送她的玫瑰花。
一个猜测划过温桃殊的脑海裏——沈择和她结婚,既是对她表示认同,也是喜欢她。
即便当时他俩都需要结婚,但他恰好就是选择了她。
她大胆猜测,她和沈择毕业后分开良久,但说不定沈择就是她的影迷,上演一出一朝醒来,和偶像结婚了的剧情。
一杯进肚,沈择眉头也不皱,若不是酒气溢出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的是水。
还挺能忍,温桃殊想。
她说:“你不当演员可惜了。”
沈择:“未尝不可。”
温桃殊觉得很搞笑,且不说沈择会不会真的来演艺圈,就算来了,他一身被富贵浸出来的气度,很多文艺片、普通人的角色就不适合他。
外头是嘈杂的人声,包厢隔绝了部分噪音,倒显得与世隔绝了起来。
酒也醉人,人也自醉,温桃殊这会子没有多少偶像包袱了,撑着头,心想这人长得还挺符合她的审美,和她站在一起就是,那三个字这么说来着的?
天仙配。
对,天仙配!
她在圈裏呆久了,帅哥见了无数,对美人的要求便更高,皮相、骨相和气度缺一不可。
她以为自己观察的很隐蔽,从端酒的骨节分明的手,到进食时滚动的喉结,还晓得收回视线。
“看完了?”
“嗯,再看要被你发现了,”温桃殊此时脑子已经有些转不动了,沈择问什么,她答什么,酒精一上头,好奇心也按耐不住了,嘴裏开始胡乱扯淡,玩笑道:“你不会一早就是我的影迷吧。”
沈择不紧不慢:“嗯,我是你的影迷。”
沈择说得太坦然,也不怎么严肃,温桃殊就没太信。
忆起之前与沈择一道看她的影片,他对剧情并不很激动,温桃殊说:“那我之前和你一起看电影,你怎么不喜欢?”
她粉丝见到她都特别激动特别高兴呢,甚至很多影迷都对她的电影发表过长篇大论和走心评价。
沈择眼裏含笑,一副倜傥模样:“怎么不喜欢?”
温桃殊从半被酒精包裹的意识中扒拉出一片空白,沈择含笑的话像是一个小勾子,在温桃殊跳动的心臟上划过,时间在明亮的夜景和氤氲的蒸汽中缓慢流逝。
她觉得这人在勾引她,但她没证据。
直到温桃殊的筷子无意碰到玻璃杯,发出清脆响声,她才从几秒的失焦中清醒些许,最终冒出一个抓错重点的念头
——那你还挺会伪装的,我怎么没看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