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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桃殊在拍戏时,和平日是截然不同的状态,抛弃了一系列的干扰因素,诸如偶像包袱、爱美之心导致不敢做大表情、无法入戏的分神等。
需要拍摔跤的戏份,她就在夜雨中的泥地中老老实实打滚,眼裏充斥着光芒——更准确地说,是一种信念感。
拍戏的过程比呈现出来的结果,也就是影视剧,要枯燥乏味上一百倍。
没有动人的声响,没有美好的视觉,只有拍摄的原理和辛勤的劳作,甚至有时会多次ng和拍摄重覆场景,不高贵,没有距离,也会在泥裏、雨中、田裏、山间度过,仅仅是360个工种裏的一个类别
——没有多少人能耐得住性子观察影视剧是如何形成的,大多数人更乐于欣赏它呈现的成果。
雨滴沿着屋檐,滴落地面,泛起涟漪。
林叶想到她姐的交代——要是沈择觉得无聊,他的助理可能不认路,让自己先送他们走。
但沈择一贯不显露情绪,他只能问:“沈董喜欢看拍摄的过程?”
“有些意思。”
淅淅沥沥的雨水让远处的小山丘模糊起来,看不真切,林叶也把握不好他要不要走,什么时候走,只见他的目光有时落在温桃殊身上,有时落于整个场景,林叶选了一个稳妥的表达:“好,那您先看着,如果无聊了,我不清楚您助理认不认路,他要是不认识,想去哪可以跟我说声,我带你们去。”
“不必,”沈择自带一种既近又远的氛围,同夜雨相融,他勾了勾唇角:“我是她的影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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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择的航班踏着云开雨霁的清晨飞回了首都,副导演生病请假,但剧组的拍摄并不会停滞不前。
温桃殊深夜回了酒店,隔壁房间空荡荡的,沈择的助理早上已退了房间。
一日覆一日,城郊没有再呈现过盛大的烟花,也没有人再隔着千裏之外的距离来找她,温桃殊是不是在线上戳一戳沈择叽叽喳喳讲点事情,慢慢习惯了这种方式。
在a市拍摄的倒数第三日,是风和日丽的周末。
晚上九点,吊威亚的绳子固定温桃殊的腰部,脚底铺了厚厚的软垫,这是整个剧组唯一一场威亚戏。
她爸打了个电话,工作人员给她上设备,温桃殊不方便接,林叶替她拿着电话:“桃殊,你妈想去a市找你,我们预计明天出发,你说下周什么时候走来着的?”
温桃殊:……
她后天就走了,她爸妈这是a市一日游的节奏。
“下周一下午的航班,你们要来找我就算了,你们要想旅游就来吧。”
温桃殊抬起右手,工作人员给她调整服装。
手机的主动权落在她妈手裏:“宝贝,上次不是说下周末回么,是提前结束任务了?”
温桃殊知道她爸是个粗犷的男人,能记住“周末”两个字就不错了,她说:“唔,也许上次说的是这周末回,但进程延缓了两天左右。”
“好吧,”她妈说:“我们还打算去a市给你庆生呢,能回家过生日就更好了。”
温桃殊的生日是六月五日,恰好是下周五。
她妈又说:“你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。”
温桃殊的好奇心激活了:“什么礼物?”
她妈卖了个关子:“你想想。”
温桃殊前脚说好的我想想,后脚来了□□的王牌。
“尊敬的母亲。”
“美丽的母亲。”
“摩登的母亲。”
“大方的母亲。”
“时髦的母亲。”
她妈呵呵笑了一阵:“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前些日子挑了一条丝巾,你爸选了一个玩偶给你做生日礼物呢。”
温桃殊挂了电话,几个工作人员笑着说:“温老师和叔叔阿姨的相处方式很温馨呢。”
“温老师一看就是文雅的富养家庭出生的。”
“也不算很文雅吧,”温桃殊不想给自己到处给自己立这些不存在的人设,她懒得费神记:“我比较放养。”
她小时候还荣登方圆十裏斗蛐蛐小能手榜首呢。
大家:……
温桃殊对吊威亚已经轻车熟路,她进了三楼的房间,从窗口跳下来翻几个跟头,就结束了这一场戏。
温桃殊踩上三楼的窗户,眉毛也没皱,王导打了一个手势,黑色的威亚吊在她身上,她直直往下跳,表情冷凝。
像是从天而降的女英雄。
咔挞。
金属接口发出细微声响。
不知是年久失修,还是只有一场威亚戏,工作人员疏于操作,落到三楼和二楼之间,温桃殊心裏咯噔一跳,果不其然,吊着温桃殊的威亚一松,重心移动,人在高速下坠时,几乎来不及思考,会产生一种丧失所有安全感的心慌,重力死死拽着她往下坠落。
周围传来惊呼,有人迅速冲了过去。
温桃殊护住了头部和脖子,从二楼到三楼之间砸了下来,软垫提供了缓冲,瞧着没有外伤,但没人敢挪动她,万一真有事,挪动了反而伤筋动骨。
“温老师你怎么样。”
“温老师你没事吧?”
“温老师……”
趴在软垫上的人轻轻说出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