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
34
章
第三十四章
从白色灯光房裏出来,被安顿在一旁,阮也就进去和医生沟通了。
再出来,阮也说,
“有什么想去或想吃的东西吗”
许清阮摇头。
“那回家吧。”
上了楼,许建平过来问,
“心理医生怎么说”
阮也倒杯水,在手裏晃了晃,
“中度抑郁,安排吃药。医生说能不能走出来要看阮阮自己。”
“我给阮阮办好了休学,这段时间我也在家陪着她吧。”许建平嘆气,
“乔宁那孩子的事……对阮阮打击太大了。”
“那孩子的葬礼,就不带阮阮参加了。”阮也说,
“我怕看到了会更难过。”
楼上,许清阮抱膝坐在床上,眼睛盯着桌上的手机,之前的被摔坏了,买了个新的。
坏的那部手机打不开了,屏幕都烂了。
这几天脑子裏是空的,睡觉也是,什么都梦不到。
她手上都是淤青,自己掐的,想让自己清醒过来。
还在觉得这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。
揉了揉眼,才开始换衣服,镜子裏的她眼睛猩红,哭不出来了。
睡觉前她会点开朋友圈,一张一张的看乔宁发的照片,这种感觉好奇怪,明明是一个活着的人,可为什么人就这么没了呢。
看着看着,自言自语起来:
“我对现在的一切都很陌生,这种奇怪的感觉令我有些恐惧,我对这裏熟悉又不熟悉了,我该怎么办啊……”
她打了电话过去,企图得到一个答案,但是电话关机了。怎么打都是关机,还是放弃了。
晚上打开电视,新闻已经报道了那起事件,警察已经抓到人了,她楞了楞,放下筷子,
“爸,带我去警察局。”
“阮阮,这事交给大人来处理吧。”阮也把电视关掉。
许清阮望着她,起身,
“你不让我去,我自己去。我不会让那人好过的。”
“你再怎么做,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啊,许清阮。”许建平手都在抖,自己的宝贝女儿变成这样全是那个变态导致的,他也想那人付出代价。他之前查过了,那变态吸食违禁品,背后肯定有不少的利益牵扯。
这利益网的背后不是他们能搅和的,得交给国家。
这事能避则避。
“你一个小姑娘,能做什么”许建平大喊道,
“难不成你还想杀人吗想把自己的人生毁了吗”
嘴角抽搐,她深呼吸一口气,压着情绪,
“他杀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。他难道不该死么!为什么还要放他好好活着!”
她不理解,为什么杀了人不立即枪毙,那变态活一天,她就多一天崩溃折磨。
“你要是敢出去,我以后就没你许清阮这个女儿!”许建平气的摔了一个杯子,朝阮也说,
“一个月内不准离开家门。”
许清阮冷冷的看着他,含着泪笑了一下。
她此刻好想拿把刀,把在乔宁身上受的,全给那禽兽翻倍的还回来。
葬礼举行的那天,她被关在房间裏,透着窗户,看见阮也和许建平一身黑衣开着车走了。
门把手被换上了铁锁,看一眼就知道打不开。
点开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,
“你好,我想找李连仲,我是他的同学。”
对面是安静了片刻,再然后是李连仲接的,
“餵。”声音是无力的哑。
“我知道迟了。”许清阮另一只手拿着旧的手机,按网上的方式尝试了几个小时终于开了,
“但是我想告诉你,乔宁喜欢你。她的葬礼在今天,如果你有空的话,可以买一束雏菊替我去看看她么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说完这句,李连仲就打算挂了。
“还有,对不起。”
“这句抱歉是我该对你说才对。”
如果不是他……事情就不会发生。
双双挂断,李连仲的手机收到一张图片,是那天他和乔宁聊天时被拍下的,照片裏,他和她眼裏都有笑意。
但也只存在图片裏了。
发完后,手机彻底打不开了,像是完成了使命似的。
后来,她找了个雏菊图案的盒子,把手机放进去,锁进抽屉裏。
在那之后又过去了三个月,已经是初夏。
一个星期前,心理医生问她,是不是还有郁结没解,她当时摇头,说没有。
阮也很不明白,为什么几个月过去,还是中度抑郁,怎么问也得不到回答,只好提出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。
车子裏,许清阮已经有预感,大概猜到了目的地是哪裏。
是墓地,阳光不燥,清风徐徐的下午,她在墓碑上看到了女孩的笑脸,很灿烂。
乔宁有一头微卷棕肩发,是个典型的江南美女,桃花眼,高鼻梁,笑起来娇憨可爱,是个美人胚子。
墓碑旁还放着两束雏菊,是新鲜的,应该是今天放的。
只有她一个人,可以自在的说话了,
“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对不起啊,过了三个月才了找你,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闺蜜。”
边说边用纸巾擦掉墓碑上的灰尘,
“真干凈呢,是不是李连仲来看望你时替你弄的我自作主张的告诉了他,不好意思啊。你要是生气了,可以来梦裏骂我一顿。我很想你,让我见见你吧。”
快离开时,许清阮笑着说,
“对了,我打算去加拿大。你知道的,我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,答应你的事………我,我一定会做好的。”
眼泪模糊了视线,她再也忍不住,在墓碑前抽泣起来。
离开后,日落黄昏。墓碑下,留了一张纸,上面有这样一句话——
这裏睡着一位比雏菊还要纯美的姑娘,愿她下世安宁无忧。
与雏菊初生,同爱人白头。
—
从法院出来,取下口罩就进了车子。
因为犯人的特殊性,被判是的无期徒刑,警察还需要调查他背后的利益网,所以暂判不了死刑。
乔宁的父母在法庭上哭的撕心裂肺,而她什么都做不了,除了描述犯人的长相,其他什么都帮不上。
口罩下的脸,泪痕交错,已经数不清哭了多少次了。
阮也看着后视镜,嘆气道:
“本来不打算让你来的,这件事你以后也别再问了,交给该管的人吧。”
靠着车窗,车子发动起来,阮也又问她,
“你还想上学吗还是在家读还是休学”问出这话时,阮也心裏早就有了答案。
许清阮如今敏感脆弱,很难再融入进去,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也会不一样,还不如在家读书。
许久没得到回应,阮也提醒她系上安全带。路过一家花店时,车子停了下来。
“我想下去买束花,再去医院看看我同学。”许清阮眨了眨眼,淡淡道。
阮也看过监控,知道那个男生,估摸着今天就会出院了,也就允许了。
询问护士后,独自上了二楼,恰巧碰到在穿鞋的李连仲,见到人来了,他给倒了杯水,递来。
把花放一边,找了个凳子坐下,
“你的伤怎么样了”
“已经完全好了,今天可以出院了。”
李连仲憔悴了不少,黑眼圈深深的,气质已经不成样子了,眼裏也没光了。
那一刻她知道,即使是太阳,也会消失,但她希望那种消失只是被云层挡住,希望某天来的一股风,能把云刮走,再次亮起。
“你今后有什么打算”李连仲垂眸摸着手,说话时并没看她。
她反问,
“你什么有打算”
“还是那样,读书,高考,上大学。”李连仲说。
“会离开这座城市吗”
李连仲:
“不会太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