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捏紧手裏两份dna报告,一言难尽睨着自家先生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。
“还……还有些事情没搞清楚。”
路知行斜靠坐在阳臺边上的纯手工藤椅上,拇指指腹细细摩挲一只白玉貔貅。
这是他很喜欢的一只貔貅,品相很好,盘了它四五个年头,越发圆润光亮,说是他半个儿子也不为过。
他拇指搓动,耳边听着湾城本地的特色小曲,悠闲得微微阖上了眼,声色幽幽。
“还有些事情没搞清楚,就是搞清楚了部分事情。说吧,宋明曦的生父生母是谁?”
路知行脚踝轻点着地,就着小曲打着节拍,好半晌都没听到回应,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管家——跟了我这么久,不知道我的规矩?”
管家连忙低下头应着:“宋小姐的生母资料……我们dna库裏没有。”
“嗯。”路知行阖眼应着,重新恢覆神色悠然,“也就是说查出生父。是谁?”
路知行问出话的时候,心口浮现一抹好奇,好奇那个小姑娘的亲生父亲到底长什么样。
管家默了半晌,才轻声说:“三爷……是你啊~”
突然,小曲唱到了转音处,声调有些突兀。
路知行面上原本悠然的笑意一顿,慢慢收了起来,撩起锐利的眸色看向管家,音色锐利问: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问话的时候,他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貔貅。
总觉得这事过于诡异,寻思着应该听错了。
但他刚刚明明听到的就是……!
管家心口打了个寒颤,不太敢直视凌厉的路知行,咽下口水说道:“宋小姐生理上的父亲是你。”
“怎么可能!”路知行倏地站起来,肃穆又夹着隐怒的嗓音猛地一沈。
嗡的一声,他手指用力,指间上好品相的玉貔貅瞬间分崩离析,一些细细的白玉沙碎从指间缓缓流在地上。
管家眼瞳猛地一缩,这可是三爷最爱的貔貅啊!
路知行凌眸缓缓瞇了起来,声音沙哑到了极点:“你查清楚了?确定?”
管家点点头:“我办事,三爷应该有谱。因为过于震惊,我疑心出了岔子,特地验了两次。”
路知行脸色一白,身子像是没踩稳一样晃了下。
他及时拽住了藤椅的椅背,只是手上青筋隐隐冒出,洩露了他的情绪。
他似是在消化什么情绪阖上了双眼,心口起伏不平。
可一闭上眼睛,脑海裏浮现的是宋明曦的身影。
小小一只蹲在地上戳蚂蚁。
背影是那么地孤单和无助。
她见到他的时候,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,扑到他怀裏。
小姑娘看到姐姐认了父母伤心坏了。
耳边仿佛还响起她委屈细小的声音。
“我的父母要是想找我……早就找了……”
顿时,心口如同锐利的冷刃刺入,搅了一搅般难受,难受得他不可遏发出一记闷哼声。
路知行拽紧椅背的手紧了紧,低低呢喃着:“怎么会?明明除了苏觅,我没有……”
忽地,路知行脸色又是猛地一变,瞪大锐眸看向管家。
管家点点头:“我们基因库裏没有苏小姐的资料,但我疑心宋小姐的生母估计十有八九是她。我特地去查了下宋小姐当年的背景,发现把宋小姐放到孤儿院的人是苏老太一个贴身的婆子。”
路知行身子跄踉了两下,似是无法接受般开口:“可她……为什么不要我们的女儿……”
“她若是不要,可以给我!怎么就那么着急嫁人?”
管家提出自己的想法:“会不会担心孩子不是夫家的,那边的人有意见?生下也不敢养?”
路知行痛苦摇头否决。
“按照苏觅的性子……她不可能这样做。而且,路谦媳妇说了,当年两人是假结婚。
第二天就离婚。这样看,苏觅是想把孩子留下来的。”
路知行说着,忽地讥讽一笑: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宋明曦的时候,就心生亲切,喜欢得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