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
顾红枫听了越重山说的话,
先是楞了一下,而后有些无奈地笑了。
果然好好的小羊不能弄到野兽群裏面,魔域那些一个个的哪有人样?
你看看!这才几天,
就学会说骚话了!
“师姐……师姐……”越重山抱着顾红枫不松手,一边啄吻她的面颊,
一边推着她朝身后不远处的山壁处走去。
顾红枫被喊得牙疼,但是本来想要严肃一些的脸,这会儿是真的绷不住了。
“你叫魂啊。”
“红枫……”越重山突然改了一种叫法,顾红枫登时像是吃什么东西被噎到一样,瞪大眼睛盯着他。
从没有人这么叫她,
就连顾樟也不会。
顾红枫也从未和任何人建立过这种过度亲密的关系,她连自己的妈妈,
和自己一个子宫裏面爬出来的哥哥,
也没有这样亲密过。
“瞎叫唤什么?”顾红枫瞪着他斥了一句,
嘴唇动了好几下,
被推到山壁边上,
佩剑躺在不远处的草丛裏面,也没开口制止越重山不许这么叫。
一个名字而已,
反正她不在乎,叫就叫吧。
然后顾红枫就因为这一点点的纵容,付出了“极其惨痛”的代价!
“你这几天就整天在这裏挖洞了吧!”顾红枫躺在纯黑色的山石上面,半个身体泡在袅袅蒸腾的温泉池裏面,
双脚随着池中水波晃动而晃动。
越重山紧紧覆着她,
肩背湿透,后颈弓起,
长发一半垂落池中,如有生命般攀附上顾红枫的脚踝,
一半黑蛇一样缠缚在两个人周身。
冰凉的鼻尖一下下轻蹭着顾红枫泛红的鼻尖,含着水雾和浓稠情感的双眼,恢覆了正常人的模样,紧紧锁着顾红枫。
顾红枫在心中骂人。
骂的是她的亲生父亲,顾铭那个畜生。
这个老王八蛋在她小时候一直都在逼着顾红枫练习跳舞,说身段软的女孩子男人才会真的喜欢。
顾红枫毕生都记得顾铭当时说这句话的眼神,看着顾红枫不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女儿,而像是看一个待价而沽的“作品”。
顾红枫因为这件事情,恨他一辈子,直到她煤气爆炸意外被炸死之前,都在持之以恒地找各种方式杀死顾铭。
虽然现在已经隔了一个世界,可顾红t枫还是想杀了他。
因为他妈的她感觉到了自己确实身段挺软的,都是顾铭这个混蛋造的孽。
顾红枫闭着眼睛不愿去看,可她浑身红得就像是一片秋季染透的枫叶,无助地飞离枝头,漂浮在水面,随着水波或转圈,或起伏荡漾。
谁他妈的来告诉她,这一处没有任何活物和生机的地方,为什么会有一方温泉活水?
下一刻越重山就给她解惑:“是我从远处的一座山上引下来的,走的是地下,费了很大的力气……”
“这山洞也是挖出来的,师姐,你喜欢吗?”
顾红枫这个人其实没什么正常审美,她毕生觉得最美的东西是钱币上的画。
但是她此刻躺在温泉池中,躺在漆黑的死山开凿出来的黑石上,仰头看着头顶上方……那山体被活生生凿出了几个洞,天光洩落,雾气上浮……
这叫什么效应来着?
顾红枫脑子和池水一样被撞得七零八落,想起不来科学知识,但是置身其中,确实有些令人迷离。
她没说话,咬着牙不肯出声。
越重山见状就停下,侧过头,循着肩头上顾红枫的足踝,细细密密地啃咬。
他精壮的身上被雾气缭绕出淋漓的水珠,这暖泉的温度很高,有硫磺的气味,非常天然。
顾红枫受不了,手在石壁上狠狠砸了一下:“你是要吃人吗,啃起来没完了!”
她并不会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感觉到羞耻,因为这只是她利用越重山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。
顾红枫善于利用自己能利用的一切,当然包括她自己。
可是从前的她和越重山都尚算青涩,如今的越重山回了一趟魔域,好似经过了什么“究极进化”,玩心太重,顾红枫实在是有些恼怒。
这么长时间没见,解瘾本就要三五次才行,结果越重山玩性大起,这都下午了才一次,这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
“你要是废了,不如趁早说一声。”顾红枫试图用这种事情激怒他,不是说男人都受不了这种激将吗?
但越重山显然是个例外,他听了这种话后,倒确实停下了乱啃的行为。
但是他睁着一双被水汽熏染得湿漉漉的眼睛,倾身凑近顾红枫说:“你不喜欢吗?我看魔域其他的人,都很擅长的。”
“魅魔的传承之中教授的那些到底有限,我专门学了一些……”
越重山这段日子,不光迅速以实力轻而易举地称霸了魔域,还很专心地学了很多“好东西”。
魔族本就羞耻心极少,且他们的修行与修真界正好相反。
修真界崇尚摒弃六欲湮灭七情,寻求一个天人合一的大道。
而魔族则是完全地纵欲,尽情释放所有身体之中的恶与欲,追求的是一个穷奢极欲,放纵糜烂到底。
越重山身为新任魔尊,自然有许多魔姬自荐枕席,越重山若是不把自己的寝殿好好封上,出去打一架,再回来时床上能多出好几个姬妾。
但是他对魔族的放纵本就十分不喜,心中又满满当当的只有一个顾红枫,不可能受用这些所谓的姬妾。
但是他深知弱者为魔如何难熬,对她们也并不酷烈,还从她们的私藏裏面学了许多好东西。
好容易等来了顾红枫,一样样试验正开个头,她就不耐烦了。
越重山仔细看着她的神色,分辨出她并非是真的厌恶,就循着她的脖颈一路轻吻而下。
顾红枫很想和越重山真的打一架,看看她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。
然后再回去和梁丘皇密谋,最好把那个界满的土灵根也吃了……
但她的思想总是要被越重山强行斩断。
“什么东西!”顾红枫猛地坐起,盯着他说,“你敢……我…”靠!
她以为越重山胡乱拿了什么新鲜东西来,正要发火,发现是水中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,变成了一个……“塔”。
“你……”变形金刚啊!
顾红枫盯着那个上下足有六层,遍布着细细密密鱼鳞一样斑纹的“塔”,觉得这玩意实在是超出了人类的心理承受和生理承受能力。
“变回去,要不然你会失去我。”顾红枫严肃地说。
越重山有些不解,“不喜欢这样?可是他们说这样女子才最销魂。”
“我们还是打架吧,我觉得那个更销魂。”
顾红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和汗液,抬手一抓,外面草丛裏面静静横尸的佩剑,瞬间出现在了她的手上,然后她挥剑就斩:“让我为你断了这孽根吧!”
然后两个人就真的打了起来。
当然是闹着玩的,灵气魔气都没有用,越重山纯拼招式,很快被顾红枫压制在了池子裏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,咕嘟嘟地在水池裏面冒泡。
“别搞乱七八糟的,我不喜欢。”顾红枫的剑尖敲在他的侧脸上,啪啪响。
越重山点头。
而后自水中站起,再度亲亲密密拥住了顾红枫,和她一起躺回打磨得光滑漆黑的石壁上,抱着顾红枫用生出的盘角戳她脸蛋。
“你快点,我没工夫在这裏浪费时间,仙盟的老祖宗可能和我一样,是一个靠吸取他人功法修炼的老不死,我得去想办法把他干掉吸干。”
“还有梁丘皇你还记得吧,仙盟的左宗盟宗主,他用灵火炼制出来的器具可以作为眼线,怕是遍布整个修真界,他现在姐姐恐怕被那个老祖宗吃了,想和我一起合作……”
顾红枫细细碎碎地说了很多,越重山一直都在认真听着,偶尔接两句,却并不会乱提意见。
等到顾红枫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,她骤然闭住了嘴。
她从来不曾和人这般袒露她自己的事情想法,更何况是没做成的计划。她楞住,抿了下唇,面色刷地就沈下来了。
果然肌肤相亲会给人过度亲密融为一体的错觉,倘若越重山……
“我问你,你当日为什么突然暴露了身份,你不是最厌恶成为魔修被世人唾弃吗?”
顾红枫又提这茬,她明知道越重山是为了她,为了给她争取一些时间才会暴露身份,却一丁点也不想听到越重山用这种借口试图邀功请赏,甚至是“挟恩图报”。
她遇见太多这样的人,她对人性永远不抱有任何的期待。
但是大抵越重山不算个人,是一只羊。
一只小羊狗。
他说:“我本来就是魔,从前一直不想接受,后来想通了,不想装下去了。”
越重山说到这裏甚至兴奋地看着顾红枫,撑起一条手臂,靠近她说:“你知道吗?我生平第一次这么痛快,我拿殷烈作为挟制,天道竟一路不敢动我!”
这一招还是和顾红枫学的,原来天道之子的作用如此广泛,不止是能做剑和杀之洩愤而已。
“如果命运註定不可更改,我希望像现在这样潇洒肆意地活着。”
和顾红枫一样,无所顾忌,共同站在巅峰。
顾红枫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,而实际上越重山很少有让她不满意的时候。
顾红枫躺着没再吭声,越重山用角戳她,她也没有再躲开。
很快又细细碎碎地跟越重山说起了话来。
两个人抱在一起说了一整个下午的话。
才分开几天而已,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话。
顾红枫到最后喝着越重山储物袋裏面拿出来的果酒,靠在水池边上,看着星月之光从洞穴的上方洒下来,心裏那种急迫的感觉已经少了很多。
至少她有耐心耽搁,不会非常急迫地想要回到仙盟去设法取得界满修士的灵根。
修士很少需要睡觉,修到越重山这种程度的大魔,也没有必要一定要休息。
因此两个人说完了话又喝了点酒,顺理成章地坐在水池当中亲到了一块儿。
不带任何急迫,甚至也不为了解任何瘾,他们就像一对普普通通的爱侣,情到浓处水到渠成,用彼此的身体愉悦自己,愉悦彼此。
胡混了一夜,顾红枫后面有点昏昏沈沈,放空思绪任凭自己飘在水中睡去。
第二天早上从水池裏面起身,用清洁术清理好了自己,发现越重山不在洞穴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