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宜皱眉上前,见了那场面,脸黑得像是能滴出水。
高高的房梁上悬着两个人,两人双眸紧闭,头悬在绳结上,脚脱离了地面,看样子极其渗人。
居然又是自缢!
邓妈妈往房裏偷偷看了一眼,确认是花儿柳儿后,她尖叫一声,往后退一步,向外奔去:“花儿柳儿死啦——来人啊——”
底下霎时间沸腾起来。有报官的,有想上去看尸体的,还有尖叫着往外走的,杂乱的声音如翻滚的海浪,让楚潇脑仁疼。
“等人来,”顾宜面色平静,先进了门,“楚姑娘,劳烦勘验尸体。”
楚潇带上随身带着的手套,看了看尸体。尸斑出现,尸体冰冷,尸僵开出现。死亡时间在1~2个时辰以内。
唇色发紫,指甲青紫,很明显是服用了大量的和鸣子。
再看房梁、绳结,脚尖离地面的种种迹象,死者均是服用了和鸣子后死亡,再被人拉到房梁上伪装吊死。
“不久前死的,死亡时间在两个时辰以内,”楚潇沈声道,“此外这两具尸体……不是因自缢而死。”
顾宜颔了颔首。
“干什么干什么?谁叫你们乱碰尸体的?快快快都滚出去!”
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自楚潇耳边响起,聒噪难听得很,她不禁眉头一皱。
楚潇闻声抬头,看见进来了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,肥头大耳,正是府尹。
府尹饶是没认出穿着布衣的她,见她没动,便勃然大怒道:“刁民!还有你旁边那个,站在一边干什么?还不快回过头来!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府丞大人,”顾宜不紧不慢地回过头来,唇角微微勾起,“别来无恙?”
“顾大人?”中年男人大吃一惊,脸上露了些窘迫,“不知是您,多有冒犯……”
顾宜皮笑肉不笑,冷声开口:“大人,您这府丞,做得可真不错。”
原是府尹大人被降职了,成了府丞。
府丞面色有些难堪,心中存恨,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道:“顾大人大驾光临,可是有事?来人,还不快给顾大人上茶!”
几人连忙前来上茶,顾宜淡淡恰了一口,找了个凳子坐下:“这案子应交由大理寺处理。案子与连环杀人案有关,此案牵涉众多,顺天府又不曾查过前案,还是不要涉及的好。”
府尹立在一侧,垂手连连点头称是。
趁着锦衣卫还未前来,大理寺便抢占了先机,楚潇不禁心中窃喜。
“顾大人,话可不能这样说。”
醇厚的男声自门外传进,之见沈岳背着手进门,只瞥了一眼那尸体道:“这个案子,我们锦衣卫要定了。”
而流纤纤跟在沈岳后面,朝楚潇扬了扬白皙的下巴,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顾宜闻声,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。
楚潇眸中闪过惊愕,这沈岳是什么时候来的?
“沈指挥使,”顾宜并未抬眼,而是继续恰了一口热茶:“你们锦衣卫可是不想与大理寺合作了?又何必为难圣上呢?”
“锦衣卫与大理寺各自查线索,”沈岳皮笑肉不笑,“按照先例,自然就是谁先破,案子就归谁。顾大人若想与锦衣卫一争高下的话,沈某乐意。”
楚潇明白沈岳的意思。
他的意思是,双方不给对方线索,各自查案。按照先例,谁先破了案子,奖赏与功劳也就越多。
大理寺的人没有锦衣卫多,亦是没有兵力,又该如何与他一争高下?
“顾大人,”楚潇轻声在她耳边低语,“沈岳来者不善,我们要不……去上书圣上,让他来管管?”
“无事,”顾宜淡声说,“此案,大理寺能破。”
“既然如此,顾某乐意奉陪,”顾宜见大理寺来了人,下巴微微一扬,冷声道,“那两位死者的尸体,便搬到大理寺罢。”
顾宜早就知道沈岳那边没来人,锦衣卫在城东,到得没那么快。
“你!”
沈岳与柳纤纤气得牙痒痒,楚潇见大理寺的人将尸体运走,不禁偷偷一笑。
沈岳脸霎时间黑到极致,沈声朝柳纤纤道:“走,去问别的线索。我倒要看看,大理寺能查出什么东西!”
楚潇在屋子裏径自逛了一圈,见杯盏中有和鸣子,便朝顾宜扬了扬下巴。
“保护好现场,”顾宜看了一眼杯中的和鸣子,转身去问此时吓得面如土灰的邓妈妈,“您可知道,最后见死者的人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哇,”邓妈妈用软帕拭着泪,颤声哭道,“下午我还看见她们在房裏休息,到掌灯时分二位大人来的时候,人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明白了,”顾宜飞快地做着笔录,抬眼问,“那下午,可曾看见什么可疑的人进来?”
邓妈妈的眼神显然有些慌乱,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却还是急忙摇了摇头:“没、没有。”
楚潇凝眸,她在与顾宜交谈的过程中,眼神一直都游离不定,不敢直视顾宜的眼睛。
她在说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