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一居室，四五十个平方，极简的北欧风格，麻雀虽小五臟俱全，看得出主人是个极富生活情调的。
晏析在双人沙发落座，沙发前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小茶几，他长腿屈起，看着有些逼仄。
林以柠端了杯热水过来的时候，就看到晏析在看桌上的一本小册子。
这是林以柠在伦敦念书时候的部分生活剪影，也有一些同学和聚会的照片，前段时间伊娜特意寄给她，说是送东方朋友的春节礼物。
相册又翻过一页，是在一处赛车场，林以柠穿着一身红黑撞色的赛车服，手裏拎着顶头盔，高高的马尾扎起，眉眼漂亮，英姿飒爽。
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子，典型的英伦长相，穿着同样的赛车服。
晏析看得有些出神。
林以柠却慌忙将相册盖上，“太晚了，我们睡觉吧。”
她将相册抱在怀裏，眼观鼻鼻观心。
晏析就是个大醋坛子，让他看到她和艾裏克的合照，等会儿指不定还要怎么欺负她呢。
刚刚在办公室，她不过就是发了一张猫猫头的挑衅表情包，结果被他抱在办公桌上针对了那么久。
晏析看着她，眸光定定，看得林以柠愈发头皮发麻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嗯？”
“什么时候，学的摩托车。”
“哦。”林以柠似在回想，“去伦敦的第二年吧，当时学校裏有机车爱好者，跟着大家去过几次曼岛的公路机车赛，觉得很好玩，就跟着一起学了。”
林以柠想起晏析也是个摩托车爱好者，他曾经载着她去过声空寺，苍鸣山悬崖陡壁，他却一路都开得很稳。
自己学会了摩托车后，林以柠才知道，想要在那样的路上平稳骑行，有多难。
“会不会觉得很辛苦？”
“不会啊，有人教。”
林以柠答得顺口，说完，又有些紧张的看着晏析。
“干嘛这么紧张。”晏析圈上她的腰，“怕我吃醋？”
林以柠怀裏抱着相册，乖顺的窝在晏析怀裏。
“我是吃醋，他喜欢你，还抱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晏析的指腹轻轻摩挲着，“每次想到你一个人在国外，身边连照顾的人都没有，就觉得心疼。”
更甚至，她如照片上这般耀眼的样子，他没能参与，也没见过。
“不会啊。”林以柠眸光熠熠，“其实挺开心的，去了一些地方，交到了很多朋友，认识了不同的风土人情……”
在晏析的註视裏，林以柠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她是不是不应该表现的这么开心？
晏析看着她，半晌，在她唇上轻啄了下，“你是想嫉妒死我？还是想气死我？”
林以柠眨眨眼，“你嫉妒我啊？”
“……”晏析沈默，“嫉妒陪你身边的人。”
体谅林以柠第二天还要上班，洗过澡后，晏析将人往被子裏一包，按灭床头灯，“睡觉。”
林以柠在黑暗裏眨眨眼，居然还有点不习惯。
“你……就睡啦？”
晏析圈着她的手臂微动，“不然呢？”
林以柠缩进他怀裏，没有主动找事。
“没有，就是有点不习惯。”
“想要？”
“……”林以柠掐他的腰，“才不是！”
晏析哼笑，沈沈的音色从喉间溢出。
“嗯，明早你还要早起，早点休息。”
林以柠蹭在他的颈窝，想起方才两人的聊天。
“你呢，你都没和我说过，这几年，你都在做什么？”
晏析按着林以柠的后脑，下巴在她软软的发顶上蹭了蹭，“就是你看到的那些，工作、挣钱，也没别的。”
“你怎么不找个女朋友？”林以柠微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，仰着头，看着晏析笑。
晏析看到她眼底的狡黠，知道她是故意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找过？”
林以柠怔住。
“去过苏市，也去过洄水镇，去了伦敦，也去了米拉维纳。”
“你去了米拉维纳？”
“谈合作。”
“……”
林以柠忽然心尖软软。
这每一处足迹，都和她有关，可是她又一点都不知道。
“胡杨说你这几年特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，那么拼命干嘛，你又不缺钱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缺？”晏析低眼，眸光湛湛，“攒不够老婆本，怎么娶老婆？”
林以柠笑，“那晏总攒够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视线相接，晏析眼底也凝着笑，“我老婆值得这世界上所有最好的，所以，很贵。”
“哦。”
夜色渐浓，林以柠渐渐有了困意。
临睡前，她喃喃开口：“你今天都没送我礼物……”
晏析轻吻她的发顶，“但柠柠送我的礼物，我收到了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
“好吃的奶油小樱桃。”
林以柠在晏析胸口蹭了蹭，似是抗议他又在胡说。
困倦袭来，林以柠在晏析怀裏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，又恍惚听见晏析在她耳边低声道：“礼物明天给你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