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的位置——
林以柠望进晏析深湛的眼底,看到了明晃晃的笑,亮得有些灼人。
晏析挑了颗虾仁餵到她嘴裏,“不过,她们说得没错,是心心念念惦记的白月光。”
林以柠机械地嚼着虾仁,这些话听八卦是一回事,听他亲口承认,却是另外一回事。心弦被撩拨,林以柠凝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樱色。
晏析收回凝着的视线,专心吃饭。
一颗虾仁眼咽下,林以柠看着晏析英隽的侧颜,想起方才在休息室听到的另一个八卦。
“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六年前……我在西郊那个庄园过生日的时候,那场烟火秀是……”
同一天,同样的半城烟火。
“嗯,为了让你开心。”
彼时因为京大校园论坛的流言蜚语,林以柠正在遭遇一场恶劣的网暴。
晏析侧眸,“真是笨,现在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林以柠沈默,又有点不服气,“你做的那么隐晦,我怎么知道……”
晏析凝神,似是也想起了什么,眼底酿着温柔。
“我记得你说过,喜欢看烟火。”
林以柠的确说过这样的话,在那年的除夕夜。
所以后来,晏析为了哄她开心,便送了她半城烟火。
心尖软软,林以柠去揪晏析的衬衫袖子,“其实,我还有比烟火更喜欢的。”
她神情羞赧,乌黑的眸子却澄亮。
“什么?”
林以柠咬唇,微微凑近,在晏析耳边低低软软的说了一个字。
“你——”
林以柠在社区医院工作的第29天,陈庆梅老人病危,社区医院的医疗条件有限,建议老人转去更为专业的大医院。
病房裏,陈奶奶抓着林以柠的手,断断续续道:“柠柠啊,你告诉他们……我不转院了。我……就待在这儿。”
林以柠懂老人家的这种心态。
生命行将末途,便不愿意再去折腾。
“我知道……自己没多少日子了。谢谢你,一直这么尽心尽力地……”老人咽了下口水,“照顾我。”
“奶奶……还有一个请求。”
做他们这一行的,见惯了生死,可林以柠还是没忍住,眼泪倏地掉下来。
她吸吸鼻子,“您说。”
“把我和老头子,还有阿海……葬在一处。”
阿海,是陈奶奶早逝独子的小名。
林以柠点头,“嗯,我记下了。”
“好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三天后,社区养老院为陈老太太办了一场小型音乐会。老太太曾经是一名音乐老师,弹得一手好琵琶。
音乐会规模不大,不过是养老院裏几个略懂乐器的老人凑了一支乐队,经常弹弹唱唱,给老伙计门解闷儿。
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,弹了一曲《塞上曲》,是经典的琵琶曲目。
陈老太太眼中含着泪,说话已经十分困难,只艰难的点点头。
一曲终了,老太太在凄楚柔美的调子裏,安详地闭上了眼睛。
她长年独居,也没有往来的亲人,丧事办得极为简单。
前来吊唁的只有社区养老院和社区医院的工作人员,还有崇仁医院曾经为老人看诊过的医生。林以柠按照老人之前的叮嘱,将她葬在京郊的公墓,同她的丈夫和儿子一起。
从京郊墓园出来,晏析的车还等在路边。
林以柠心情低落,上了车,便一言不发。晏析去看她的眼睛,又伸臂将她揽在身边,轻抚着她的头发。
“中午想吃什么?”
“……”林以柠抓着晏析胸口的衬衫布料,低落地心情被他一句话破坏,“又不是猪,天天就知道吃。”
“一日三餐,一年四季。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。”
林以柠想到陈老太太,在晏析肩膀蹭了蹭,“那以后我一定要死在你前面,不然余生的岁月太孤单了。”
“那你就不怕我再找个漂亮的老太太?”
林以柠抬眸,“你敢!”
晏析勾着唇笑。
“你要是敢在阳间找个漂亮老太太,我就在阴曹地府找个帅老头!”
“……”
晏析将她揽紧,偏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“胡说八道什么,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吃过午饭,晏析带着林以柠去了晏家老宅,晏老太太身体状况尚可,这两天一直在念叨林以柠。
林以柠来的时候,老太太正在花园裏浇花,京市的四月天,正是百花孕育发芽的天气。宁崽跟在晏老太太身边,听见熟悉的脚步声,直接冲了过来。
大狗狗没有轻重,扑过来的时候,差点把林以柠带倒,还好晏析抬手扶住了她的腰。
“宁崽。”晏析声音裏带了些轻斥。
“干嘛那么凶。”还没等宁崽委屈,林以柠先开始护着了。她笑瞇瞇地附下身,摸宁崽毛茸茸的脑袋,“宁崽有没有想我呀?”
宁崽汪了一声,吐着湿漉漉的舌头,去舔林以柠的手。
“我听说你最近常在外面野,是不是交到女朋……”林以柠话还没说完,就看到不远处小跑过来一只体型稍微小一些的阿拉斯加犬。
宁崽凑上前,两只狗狗相互亲昵地蹭着对方。
“哎哎哎,小心一点,你媳妇儿肚子裏还揣着宝宝呢。”晏老太太走上前,眉头皱起,看向两只正在撒欢玩的狗狗。
林以柠微怔,眨了眨眼,又转头去看晏析。
晏析摇头,表示他并不知道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