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林以柠正要走,却又被齐衍喊住。
“柠柠。”
林以柠转头,齐衍眼中的担忧难掩。半晌,他抬手,摸了摸林以柠的发顶,又按着她的后脑,将人按在怀裏。
“柠柠,你要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阿衍哥哥一直都会在你身边。所以,别怕。”
林以柠鼻尖发酸,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却又在这一瞬涌了上来,她依恋地扯着齐衍的袖子,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好,回去睡一觉,醒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林以柠披着齐衍的外套,安静地往寝室的方向走去。齐衍一路目送她进了寝室楼,才回到车裏,发动车子。
树影下暗色的一角,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。
晏析望着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远,一点一点融进沈浓的夜色裏。
他脚下落了一圈烟蒂,在这裏等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林以柠回到寝室的时候,方丹丹和祝晴都已经睡下了。
她脱掉齐衍的外套,小心的爬上床,尽量不弄出一点动静。
蜷缩在自己的被子裏,周围有了熟悉的味道,她整颗心才渐渐找到一点安定的感觉。
眼睛还有点疼,她强迫自己闭上眼,不去想傍晚发生的事情,捏着被角的指尖却还在微颤,连指腹都泛着白。
直到整个人疲累不堪,才抵不过困意,沈沈睡了过去。
半梦半醒间,林以柠又梦到自己回到了在晏家的房间。
晏槐言语轻浮,一步步向她靠近,将她压在桌子上,她拼命挣扎,拼命去喊,看没有爸爸送的木雕,也没有宁崽……
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林以柠闭着眼睛,眉头拧在一起,额角全是汗。
“不要!”
她惊坐起,才发现,自己还在寝室裏,四周黑黢黢的一片。
“柠柠,你怎么了?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方丹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林以柠咽了咽嗓子,心口还在怦怦直跳,她压下惊惧,摇了摇头,“没事。”
重新躺下,林以柠蜷缩成一团,背后冷汗涔涔。
只要一闭上眼,就是晏槐恶心可怖的一张脸。
半晌,林以柠又小声开口:“丹丹,你睡了吗?能不能给我借一下你的手机。”
她的手机落在了晏家。
她现在,很想晏析。
“好。”方丹丹有点担心,“你别下来了,我给你送过来。”
林以柠用方丹丹的手机给晏析播了两个电话,依然都没人接听。
第三个,她拨给了桑鹊。
桑鹊迷迷糊糊被吵醒,“你谁啊?”
“是我,林以柠。”
“啊……柠柠啊,你换号码啦?”
“没有,这是我室友的电话。”林以柠顿了下,才又问:“鹊鹊,你……知道晏析在哪吗?”
“啊?不知道……”桑鹊打了个哈欠,“怎么啦?”
“你能不能帮我……找找他?”
她想晏析,可是她找不到。
桑鹊的声音终于清明了一点,“你找他有急事呀,行,我帮你问问,等会儿给你消息。”
桑鹊的消息来的很快。
“我打听了一圈儿,今儿在红南馆有个局,给世远的小金总接风,晏析在那儿。”说完,桑鹊又嘀嘀咕咕,“晏析怎么跟姓金的玩到一起去了。”
似是不解。
“小金总?”
“嗯,一个富二代,特花。”桑鹊不想聊渣男,“柠柠你怎么了?找晏析有事吗?”
“没有。”林以柠吸了吸鼻子,“我就是想问问,谢谢你哦。”
挂断电话,林以柠下了床。方丹丹见她这么晚还要出门,有点担心,“柠柠,你是不是跟晏析学长吵架啦?”
林以柠微怔了下,摇头,“没有,我就是想去找他,想见见他。”
方丹丹接不上话,觉得这好像也不是情侣吵架的样子。
“这么晚了,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?”
“没关系,我自己打个车就行。”
红南馆是京市有名的夜店,取了个风雅的名字,内裏却做着上不得臺面的买卖,环境要比rola覆杂得多。
林以柠一走进来,就被裏面浓重的香水味冲得头晕,酒精混着烟草,到处都是男男女女的调小声,有些按捺不住的,已经在卡臺直接抱着亲了起来。
圆形的舞臺上,身材热辣的女孩在跳舞,周围一片叫好声。
林以柠不想去看,可她在找人,没办法。有服务员端着酒水走过来,林以柠将人叫住,“请问,世远的小金总在哪?”
服务生打量了一下林以柠,指着二楼,“楼上的雅颂。”
“谢谢。”
林以柠走上二楼,迎面碰上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孩子,浓妆艷抹,身姿窈窕,鱼贯坐进了雅颂间。
半开放式的包间,能看到楼下的表演。
浓烈的烟味呛得林以柠眼睛发酸,隔着缭绕烟雾,她找了一圈,还是没找到晏析。
一个醉汉不小心碰到了她,张口就大骂:“你他妈没长眼睛?!”
昏暗的光线裏,林以柠慢吞吞地走着,走得格外的小心,生怕再撞到人,或者被人撞上。她长发散着,贴着莹白脸颊,整个人全无生气。
经过一个转角,就是楼梯,一旁的露臺上传来男人的笑声,“嗳,我听说你找了个会跳舞的妹妹?怎么样,是不是特别软,想怎么弄,就怎么弄?”
和晏槐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,瞬间刺激了林以柠的大脑,她转头看过去。
深浓的夜色裏,她看到了一道修长熟悉的身影。
夜风将晏析的衬衫鼓起,他指间夹着根烟,低头吸了一口,没搭理对方的话。
林以柠呆呆站在门口,整个人几乎被钉在了原地。
淡白烟雾散开,她看不清晏析的侧脸。
林以柠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,她抬手揉眼,眼皮却一碰就疼。
似是想到什么,晏析身边的男人嗤笑了声,“还学人家小男生公开告白,你他妈丢不丢人?”
晏析只抽烟,不说话。
男人怔了下,眼中有一瞬的清明,笑声却带着明显的荒诞。
“不是吧,京圈儿裏大名鼎鼎的晏公子,你别跟我说,你认真了,还上心了?”
晏析似终于有了反应,低下眼,手裏的明信片早已经被攥成一团,看不出原本的样子。
荒谬吗?
他不知道。
晏析扯了下唇角,转头看向身侧的人,“我这种人,怎么可能有心。”
男人哈哈笑出声,搭上晏析的肩膀,“老子就知道,你就是玩玩儿。”
玩玩儿……
林以柠怔怔看着夜色裏那道修长的剪影。
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一张脸,昨天他们还在一起自习、吃饭、聊天,说着关于交换秘密的事情。
有风从露臺吹进来,林以柠低眼,有些出神的看着心口的位置。
那裏好像突然有了一个窟窿,冷风贯入,呼呼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