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析在交换生新学期动员会上发言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大。
方丹丹听说以后,
直接开始在宿舍裏哀嚎,「我那天就应该和你们一起去!你们不知道,晏析学长大四下学期就去实习了,
可怜我挂了个同专业学妹的名头,
连他本人的面都没见过几次。」
祝晴特别八卦,这两天有事没事就泡在学校论坛上,把关于晏析的帖子看了个遍。这会儿听方丹丹提起晏析,好奇心更甚。
「哎,
丹丹,
话说咱们这位学长……难道没有女朋友么?」
林以柠正在倒热水,听见祝晴的话,滚烫的开水微微一偏,
溅在了手上。她轻嘶了一声,慌忙抽出纸巾去擦桌上的水。
「怎么了?」祝晴住在林以柠对床,
转头问道。
「没……没事。」
方丹丹还躺在床铺上,
哀嚎过后,
这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祝晴提出的问题,
「女朋友啊……不知道诶,虽然没在学校裏见过他和哪个女生牵手什么的,
但感觉应该有吧。」
祝晴点点头,
「估计也是,
我听说他家境也很好,这种公子哥儿,
身边怎么可能缺漂亮女孩,
校内论坛上不是说他前女友是对面美院的院花吗,
叫许什么来着?」
「你说许菁?」
「对,
许菁。」
许菁——林以柠想起之前在别墅区碰上的那个女孩。当时,
他们好像在闹分手。
「餵,你是不是喜欢晏析学长?」
林以柠心尖一跳,便见方丹丹探出个脑袋,看向祝晴。林以柠提起来的心,又落了下去。
「喜欢晏析?」祝晴摇头,「我疯了?我可不想当鱼。」
「也是。」方丹丹又重新躺了回去,口中还念念有词,「所有女生都以为自己能让浪子回头,结果呢?浪子没回头,先把自己搭进去了。所以,帅哥什么的,看看就好了。」
「对了,明天第一节
是什么课?」方丹丹忽然问了句。
林以柠:「局部解剖学。」
「解剖学……」方丹丹的声音低了下去,又在床上打了个滚,「就是那个系统解剖学之后,更变态的局部解剖学么……我当初为什么要学医……」
祝晴边卸妆边问:「所以,那是为什么呢?」
方丹丹假惺惺的吸吸鼻子,「还不是因为年少不懂事,被各种医学偶像剧洗脑了。谁知道,一入医学深似海,从此欧巴是路人。你呢?」
「我啊,盲目跟风呗,当时报志愿的时候,身边人都疯狂安利,现在想想——」祝晴顿了下,又按了一泵卸妆水,「劝人学医,天打雷劈。」
方丹丹「噗嗤」笑出声,又转头问林以柠,「柠柠,你呢?」
「我爸爸是医生。」
「哇哦,那你也算女承父业啦。」
「算是吧。」
林以柠忽然在想,晏析呢?他为什么学医。
点开手机,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那句不着调的话上。林以柠当时没回,下午接到晏老太太的电话,才知道是晏老太太喊她回来吃晚饭,说是家裏新请了一个从苏市来的厨师。
因为明天要上课,林以柠答应老太太,周末的时候回去吃饭。
医学生的日常枯燥又无聊。
京大临床医学这学期的专业课加公共课一共十门,林以柠每天除了上课和做实验,就是练习舞蹈基本功。
她的脚伤还没有完全好,不能做太大的动作,每天只在宿舍做一些基础练习,方丹丹每每看到她劈叉压腿,都会惊嘆她惊人的柔软度。
周六傍晚,林以柠回晏家看望晏老太太。
晚饭过后,一老一小正坐在客厅裏聊天,胡杨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,看到坐在沙发裏的林以柠,还微微有点意外。
「大胡?你这是……」晏老太太起身,「你来也不和奶奶说一声,吃过晚饭了吗?我让李嫂再给你烧两个菜。」
「不了,奶奶,我帮析哥来取个东西,等下还要去火车站接人。」胡杨几步跑上楼,没了人影。
晏老太太嘆了口气,「这一天天的忙,他自己不着家就算了,连带着大胡几个也跟着瞎忙。早知道这样,当初我是怎么也不会同意他学医的。」
林以柠咬咬唇,问出了心中的好奇,「晏析哥为什么会学医呀?」
「因为他妈妈。」晏老太太清明的眸子裏有一瞬的哀色,显然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原来是这个原因。
林以柠沈默下来,没有追问。
「登登登」的脚步声自楼梯上响起,胡杨又火急火燎地下来,手裏拎着三个大袋子,纸袋的绳子突然脱扣,一地的洗漱用品从楼梯上滚落下来。
「这是……」晏老太太诧异。
林以柠连忙跑过去,帮着胡杨一起捡。
「有个病人今晚上到京市,析哥让我带些东西去医院。」胡杨一边将东西捡进袋子裏,一边解释道。
晏老太太皱眉,「病人住院,他怎么还负责张罗这些东西。」
零零散散一地,连一次性拖鞋都有好几双。
「这个病人情况特殊,我回头再跟您解释。」胡杨有点急,差点把另一侧的带子也抽脱。
「我帮你拎到车裏去吧。」林以柠拿过胡杨手中的纸袋,抱在怀裏。她顿了下,又问:「是不是医疗援助项目的病人?」
胡杨微讶,「你知道?」
林以柠点头,她上次听晏析说过。如果综合会诊的结果乐观,病人会在年后来京市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。
现在看来,一切应该还算顺利,那他之前的心血也算没有白费。
林以柠犹豫了一瞬,开口问胡杨,「胡杨哥,我想和你一起去接人,方便吗?」
她抱紧怀裏的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