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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珂最近在学怎么追姑娘。
说起来还真是要命。
想他一世英名,
从学生时代起便是诸多少女梦中情人,结果万花丛中过一遭,
分明片叶没沾身,到头来却还是遭人嫌弃了。
人家说他看着就不像好人。
宋珂站在镜前,看着那镜中映出的自己,微长卷发,丹凤眼,面容瘦削,下颌线清晰,
身前露出的那截锁骨除了性感,没别的词能形容。
他偏头“啧”一声。
这瞧着不是挺踏实可靠的吗?
而且他这么帅,
哪裏不像好人了?
他分明是那种会把女孩子护送回家的三好先生,好不好。
他拿起手机,思索半晌,正准备寻个人解解惑,那门铃忽然响起悠长一声。
宋珂不由皱一下眉。
别看他平常狐朋狗友多得很,但真能让保安放进来,
一路畅通无阻到他家的,还真没几个。
去开门的短暂时间,
宋珂脑海中依次闪过几个名字。
但……唯独没想到会是褚逸清。
还是满身烟酒气息的褚逸清。
男人姿态落拓,眼底暗红,领带卷在手掌上绕过几圈,
衬衫领口敞开,
冷白月几月夫若隐若现。
这样的打扮无疑是有些狼狈的,毫无形象可言。
但配合他那张过分优越的脸,
却莫名显出几分桀骜野性。
宋珂怔楞片刻,“……逸清?”
他好像完全无法清晰想起,
上一次褚逸清这样是什么时候。
似乎还是初中?身为少年人的他得知父母间那些错综覆杂的过往,以及自己不被期待的出生。
相当难接受。
那天晚上宋珂从家中酒窖偷来他爸珍藏多年的一瓶好酒,两人就着月光与风声,兑完几罐雪碧,喝得干干凈凈,后来就这么醉倒在山上,天地为枕,日月为被,睡到日上三竿。
醒来下山恰好撞见宋家和褚家派出来的人。
他们一夜未归,家中简直急疯了。
尤其是宋爸爸,当他听说自己那酒被雪碧给糟蹋时,气得直接踹了宋珂几脚。
偷去喝就算了,结果半点不通,胡乱糟践好东西。
而褚逸清也没好到哪去。
他不肯认错,亦不肯说明缘由,直接被褚清河送回陈家,名曰其名面壁思过,实则是为什么,大约只有他心裏清楚。
后来还是褚老爷子发话将他接回来。
但从那之后,他便愈发沈稳,好似完全从青春期过度至成年,丧失那一年龄段男孩子本应有的澎湃与激情。
他变得好似那夜山间仰头可见的疏朗星空。
静默、孤冷、有些空寂。
宋珂抬眼,看过去。
褚逸清微微抬臂,像十几年前他拎着酒兴致勃勃跑来问他一般,“喝酒吗?”
他语调很平,与其说是提议,倒不如说是通知。
宋珂侧身放他进来。
褚逸清自然而然入内,换下皮鞋,去地下酒窖选酒。
宋珂跟在他身后,吐槽,“想喝酒去店裏不就行了,跑这来干嘛?”
褚逸清头都懒得回,目光逡巡,一语道破,“店裏没好酒。”
宋珂:“……”
他余光瞥见这人伸长手臂,精准无误从最高层挑中他平常压根不舍得拿出来的一瓶。
这一刻,命运的回旋镖好似在十几年后恰恰射中他命门。
宋珂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他爸当年的心情。
但好兄弟瞧着明显状态不对,他一咬牙,话出口时抖了三抖,“要、要不,换一瓶呢?”
褚逸清一看他这小气劲便知自己挑对了,当即拎着出去,顺道从玄关捞来醒酒器,淡定启开,倒进去。
宋珂亦步亦趋跟着,待一滴不剩时,他听到安静空间内,自己心碎的声音。
“到底什么事?”如果不是天大的事,他发誓,他一定要跟褚逸清拼了,“你最好说出一个让我闭嘴的理由。”
然而话出口,人家根本没理他,兀自点了根烟,徐徐抽一口。
烟雾将眉眼笼罩,他望着窗外,不知在想什么。
宋珂又“餵”一声,近乎咬牙切齿。
褚逸清这才幽幽出声,“你能接受做别人的影子吗?”
这问题很怪。
宋珂下意识回,“什么意思?”
然而,褚逸清不过低头嗤一声,又不肯细说了。
说来实在太过荒谬,难以开口。
但宋珂是谁,略一思忖,自己琢磨出来那么点意思,他坐下来,就在褚逸清对面,问道,“简墨心裏有喜欢的人啊?”
褚逸清没说话。
不说话就等于默认。
他继续说,“你是她给自己找的替身?”宋珂不理解,“那她对你没兴趣,干嘛跟你搞在一起,去追那个喜欢的呗。”
“就简墨那长相性格家世,有几个男的不喜欢?”
褚逸清闻言掀起眼,瞥了他一眼,警告之意昭然若揭。
宋珂忙举手表态,“诶,朋友妻不可欺,我没这么变态啊,我最近挺专一的。”
褚逸清这才收回目光,起身找来两杯子倒酒,一杯递至宋珂面前,语气平淡到近乎麻木,“不在了。”
“什么不在?”宋珂是真烦他这种话讲一半让人猜的个性,心裏有事,嘴裏的酒也懒得品,他胡乱抿一口,脑中灵光一闪,“我靠,人不在了?真的假的。”
褚逸清一手端酒杯,身影微躬,跷着腿坐在落地窗前,神色莫辨。
半晌,“嗯”一声,算作回应。
宋珂脑子转得飞快,“你生气情有可原,毕竟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……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“咱们换个思路,白月光已经去世,代表你完全没有竞争对手,而且你还跟他挺像,这是劣势也是优势啊。”
褚逸清漫不经心扫一眼。
宋珂只当受到激励,愈发活络,“要我说,你就回去认个错,把人哄哄,甭管怎么得到的,反正是得到了。”
“现在这社会,不都结果论,咱就别计较过程了哈。”
如果有得选,褚逸清想把这人从楼上踹下去。
他轻哂一声,“你这么大度,高中跟人打架做什么?”
这是妥妥揭老底。
搁从前,这得是褚逸清异常不齿的行为之一,但现在,宋珂意识到,自己大概是玩笑开错地方了,这人今儿是真燥。
他嘿一声,给面前这位大佬顺气,“那不是当初年纪轻不懂事吗?”他正色道,“你们俩现在这关系挺覆杂的,想好了吗,还要不要继续?”
回应他的,是男人点燃的另一根烟。
烟草气息在室内弥漫,宋珂看得喉咙发痒,也从桌上抽出一支。
没人回答,宋珂也就没再问。
感情这事瞬息万变,说简单简单,说覆杂,也确实覆杂。
前天嬉皮笑脸今天你死我活者亦有之。
体面不体面,尽在一念之间。
他幽幽呼出一口气,伴着那袅袅烟雾,内心轻嘆,难啊。
对于这颗硬了几十年的头颅来讲,眼前简直是死局。
简墨一夜好眠。
当然,是她定义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