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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曾认识褚逸清,
简墨远远望见他,心中一定会将这类男人归于只可远观之行列。
原因无他,
光看那张脸与那周身气度便知一等一难搞。
但现在,她如此居高临下,双手撑肩,以俯视姿态吞没谷欠望沟壑,风卷起纱帘,拂过面颊,激起满身战栗。
她才恍然发觉,
哦,他原来离她这样之近。
近到能够看清月色掩映下他微微蹙起的眉,
滚动的喉结,绷紧的唇,以及那深暗眼眸中映出的她自己。
简墨不由俯身,想要近一些,再近一些。
那落在腰间的手掌按下去,几乎是她鬼使神差般低头的那一瞬,
呼吸便已被掠夺。
她依旧高高在上,可却不再居高临下。
男人反客为主,
掌控节奏,眼前朦胧灯光好似水面投下石子,荡出涟漪,
月光破碎,
呼吸纠缠,断续。
简墨唯有倾身抱住他脖颈,
唇吻上来,他们化身亚当与夏娃,
沈醉于这个夜晚。
简墨渴急,抓过剩下半瓶水一口饮尽,张望间,男人倚在她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册书。
信手翻阅,纸张不时摩擦出刺啦声响,男人眼眸低垂,餍足后气质有些懒倦。
简墨看着看着,脑中忽然想起徐姨方才今天提起的某件事。
她问,“你上次过来,是不是……”
她其实无意苛责,但问出口似乎便有些介意的意思,很难不令人多想。
将人哄好不容易,简墨心说算了,正准备将这话题揭过,褚逸清却将那书合上,掀眸朝她看来一眼,不咸不淡“嗯”了声。
话题得以继续。
简墨斟酌片刻,索性又问,“看到……什么了?”
一声轻笑,褚逸清盯着她,“你的东西你不清楚?”
当然清楚,可就是因为清楚,她才心虚。
谁知道这人今晚这么折腾她是不是还堵着上回的气。
简墨抿唇,背过身小声嘟囔,“小心眼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褚逸清语气带点威胁的意思。
简墨倒也不怕他,当即便转过身,将心中想法尽数倒出,“我说你小气鬼,陈年飞醋都要吃。”
褚逸清冷笑,“我还真不知该吃谁的醋,是那位搂过你的乐队主唱,还是将你拥在怀中的男团组合,亦或是学生时期的那位周同学?”
简墨:“……”
这下简墨确定,这人不仅真吃醋,还将她曾追星的底细摸得一干二凈,甚至连照片中那些人究竟姓甚名谁,具体做什么都搞明白了。
简墨扯唇,眨眼,“那都是以前年少无知的时候喜欢的……”
“是么?”褚逸清回以一记重创,仿佛故意要让她羞耻般拖长嗓音,慢声道,“我怎么看到,你在背后写要爱他们一生一世?”
“简小姐的爱这么短暂么?”
男人两腿随意交迭,手心握本书,指尖轻扣,懒散觑着她。
那背后的推开的窗将他框入其中,叫人一时分不清,是景本就美,还是因他入镜才这样无可挑剔,令人心悸。
这样美好的时刻,可惜简墨无暇欣赏。
她脑海中全然盘旋着方才那问题。
送命题啊简直是送命题。
这人真是轻则不开口,一开口就想要她狗命。
简墨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,话题转得生硬非常,“那个……”她看眼褚逸清脸色,拍拍身旁空置的床铺,讨好道,“睡觉吗?我好累啊。”
褚逸清短促笑一声,将书随手搁下,关了窗走过来。
屋内只剩一盏夜照灯,光线昏暗到可以忽略不计,但简墨还是在男人躺下的那一刻,便悄悄挪动身子拱过去。
她很有些吃自助餐的自觉,不差使人,自食其力,将他手臂一拿,乖顺钻进温暖怀抱。
其实还是有点担心他不开心的。
简墨仰头,借着光仔细辨认,没曾想视线上移,倒撞进他守株待兔般的含笑眼眸。
从前只顾关註哪裏像不像,但现在,此时此刻,简墨轻吸一口气,不由讚嘆,“你眼睛好好看啊。”
非常标准的桃花眼,大抵是承袭母亲优良基因,睫毛长而浓密,不笑端肃,笑时则很有些春夜将至的意味。
多情而缱绻,轻易便使人生出被深爱的坚定感。
简墨小幅度昂头,凑过去亲一下,她表达喜欢的方式总是这样直白,哄起人来更是一脸真诚,“哥哥,我好喜欢你呀。”
不解释过去,只讲述现在。
她又亲一亲,再亲一亲,亲到男人放在她背后的手不由收紧力道,简墨才抓住他另一只手,贴在自己脸上,她压低嗓音,用气音说,“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“嗯,什么?”褚逸清语气宠溺极了。
简墨凑到他耳边,小小声,“上次回家,我有想你,想到睡不着,所以……”
耳旁呼吸一下便乱掉,褚逸清伸手捂住她唇,呼吸柔柔喷洒在掌心,他哑声逼问,“还想不想睡了?”
简墨委屈,“我可是在哄你哎。”
褚逸清失笑,捉她的手让她感受,“有你这么哄的么?”
简墨更无辜了,“效果明明很显着啊。”
再扯下去简直没完没了,话题彻底被带歪,褚逸清将怀中人往上提了提,低头狠狠封住她的唇,吻一下便放开,平躺着深呼吸,暗自克制。
简墨偏偏再次靠过去,趴在他身上,指尖点点他的唇,正准备吻上去,腕被捉住,褚逸清嗓音低沈,深深盯着她,“再这样别睡了。”
简墨确实又累又困,但……她撇嘴,“我这不是怕你不高兴吗?”
褚逸清捏一下她后颈,“人就在这,我还有什么不高兴?”
简墨还想再说,褚逸清却已凑过去,再次封缄她的声音,指尖紧扣,他的吻一下又一下落在唇角。
不算温柔,却又恰好把控着不致使两人彻夜不睡的节奏。
他真的好会亲。
不知多久,褚逸清放开她,嗓音哑到不行,浴室水声亦再次响起。
简墨迷迷糊糊间,身旁陷落一角,男人拥着她,喑哑嗓音裹挟水汽喷洒在她耳畔。
他低声说,“我只是在跟自己生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