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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逸清这么多年近乎未曾踏足过山城,
原因无他,没必要。
上一辈的恩怨,
无论怎么说,都轮不到他一个小辈出场论是非。
当然,前提是他的那位好父亲别将主意打到他身上。
可惜现实事与愿违。
褚逸清端坐车内,手臂撑于窗沿,指骨有一搭没一搭轻叩。
山城多雾,再加上今日不知怎的,频频落雨,
且这雨势瞧着并无减缓趋势,上山的路便格外难开。
尽管司机使出浑身解数,
这车还是难免颠簸,为舒适度着想,他只能尽量放缓速度。
褚逸清扫眼天气,眸色微沈,启唇淡声吩咐,“先上山,
其余的别管。”
司机应是,放心送一点油门。
饶是如此,
等到褚清河下榻的酒店时,还是接近黄昏。
褚逸清理了理袖口,推门下车。
穿过酒店大堂,
木质长廊,
再拐过花园,方至一中式风格的庭院。
裏面欢声笑语,
他的父亲正面容和蔼,给旁人做爸爸。
褚逸清没什么表情地向内看一眼。
那般其乐融融的景象,
并未有人註意到他出现。
他嘴角轻掀,不轻不重扣两下门,门内笑声戛然而止,女人迅速将孩子抱起,怔怔躲到褚清河身后,作觳觫状。
褚清河顺着女人那目光望过来,近乎看到褚逸清的那一瞬,面色已然沈下来,不再慈爱,见他有如见仇人。
褚逸清觉得好笑,淡然回望,问得颇为体面,“在这聊还是出去?”
廊下灯光朦胧,彼此皆难以看清对方神色。
但可以确定的是,父子两人间泾渭分明,一方紧绷一方随意,迟暮的雄狮气场早已不如往昔,而幼年雄狮正当壮年,力量不容小觑。
最终褚清河选择同褚逸清出去。
女人忐忑不安拽住他衣袖,他神情稍缓,柔声安抚。
男孩亦小声喊“爸爸”,褚清河摸摸他脸,十足十的好父亲模样。
庭院木门阖上,褚清河冷哼一声,“我倒是小瞧了你。”
褚逸清神态自若,轻笑,“您这步棋筹谋多年,将楚家与二叔三叔都拢进来,还真是煞费苦心。”
褚逸清原先只是怀疑楚泽对简墨死心不改,倒是没考虑到两家勾结上去,毕竟此举实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,并不能讨到多少实际好处。
但上次回去,褚清海那一顿挑拨,让他疑心不对,于是宋珂顺藤摸瓜,没想到竟摸到自己这位闷不作声的好父亲头上去了。
褚逸清不由淡笑,这的确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。
若真是动他倒也不打紧,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将爪子伸到简墨头上,寄来信件试图撼动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褚清海此举有些孤註一掷的意味,到他这个年纪,孤註一掷有如回光返照,身体仿若回到壮年,有使不完的力气,他冷哼声,“你知道又怎样,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!”
褚清河始终认为他当年从公司被踢出去,这后面少不了褚逸清的运筹帷幄,推波助澜。
褚逸清垂眸整了整西装,没说旁的,只将手裏一迭资料递过去。
褚清河先时不想接,然他目光刚一掠过,下一瞬便因惊恐而瞪大,“你、你怎么会有这些?!”
那上面的东西倘若被有心人知道,一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褚逸清挑眉,没什么多余的情绪,“您之前不是说过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