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滇之站起身,他强制破开罪仙的封印,不顾全身传来那难以忍耐的剧烈疼痛,最后以仙之名,唤风而来。
温柔的轻风吹过方圆几十裏的绿林,掠过来往每个人的面容,轻抚着流淌的河溪,最终将答案送到他的耳中。
当宋滇之与承桑找到人时,乔五味脸色苍白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,似是没有呼吸般静静的躺在一片翠绿的草丛中。
也是这一幕让宋滇之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,他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钻入心臟中,将其蛮力的绞成肉碎,无法言喻的刺痛瞬间蔓延全身,呼吸在这瞬间似也喘不过气来。
宋滇之用力攥紧有些发颤的手,刚准备俯身去将躺在地上的人给抱起身时,承桑便红着眼眶直接扑过去,声音哀嚎着阿姐两字。
显然,人都没有碰到,承桑就被宋滇之给抛了出去,等气冲冲赶过来时,便见自己的阿姐被人抱在怀中。
若不是碍于阿姐的安危,承桑恨不得拔剑跟宋滇之再干一架!
只是等两人带着乔五味来到最近的村子,将其安置好之后,才发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,明明没有受伤,但就是不醒。
收留三人的那户人家的老者似是想到什么,嘆口气道:“还是给这位姑娘备好棺材吧。”
两人的脸色瞬间阴沈的可怕,老者被吓的直哆嗦,但还是鼓起勇气说起周边有好几户村子的村民曾经也是这样。
明明没有受伤,没有暗疾,可有一日却莫名的昏睡过去,哪怕用针戳穿指尖,都无法醒来。
这些睡着的人脸上都会带着浅浅的笑意,可能是沈沦在美好的梦境中,并在半月左后之后便停止了呼吸。
而这种怪病被他们称为醉梦死,且无药可医。
宋滇之闻言,眉心微微蹙紧:“醉梦死?”
承桑语气有些发颤:“那现在怎么办!”
梦是一个人所构造极其不稳定的世界,如果想要入梦的话,必须借用鬼界的入梦镜,早知道这样,他那时就应该将那入梦镜给拍下来。
如今鬼门已关,想要入梦境就必须等明年的七月初七。
但阿姐等不到那个时候!
宋滇之似是想到什么,目光落在乔五味除了睡觉才离身的布包,他记得那裏头是有一面入梦镜的。
许是乔五味都没想到,当时跟风所拍下来,看似很鸡肋的入梦镜会派上用场。
入梦镜是鬼界之物,故此不会像人界的镜子般脆弱,只是摔在地上便碎的不成像。
而等宋滇之拿出入梦镜时,承桑整个人都呆楞住,好半响才反应过来,脸上露出有些诧异的神情。
“敢情这面入梦镜是被阿姐拍下来的。”
“看来我阿姐是有天道罩着!”
天道这两个字让宋滇之的眼底露出一抹讥讽的神色,而后嘱咐道:“我入梦,你守着我与阿乔!”
承桑听到这话,整个人就开始不满起来,他十分气愤。
“凭什么不是我入梦,你来守着。”
宋滇之抬眸,神情淡漠的瞥了眼态度忽然改变如此之快的承桑,从醒来之后,他就听到承桑称呼阿乔为阿姐。
可不管阿乔是谁,她只属于自己!
“你觉得阿乔是信你?还是信我!”
他语气淡漠,说出的话更是杀人诛心。
承桑有些烦躁伸手抓了抓头发,后悔当初太过于鲁莽,若不是宋滇之,他甚至差点杀了阿姐,想到这裏,承桑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。
沈默半响,承桑才无奈的妥协:“行!我守着。”
亡魂使用入梦境的办法很简单,只需要念三遍此人名讳,但活者不同,得需用两人的血涂抹在镜面处,清醒者变会入到已经昏睡者的梦境当中。
所以当宋滇之进入到乔五味的梦境时,便听到她捏着的嗓子,甜腻的喊他为夫君。
不对。
不是他!
而是梦境中的另一个宋滇之。
宋滇之脸上先是露出有些古怪的神情,可能没有想到,阿乔竟对自己也有非分之想。
可他马上就察觉到这梦境不对劲,明明是属于阿乔的梦,但上空却有一双眼睛正从上空死死的盯着两人,而他脑中也涌入许些陌生的指令,大概是接下来要做些什么。
而后宋滇之就闻到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熟悉且难闻的腥臭味,那是属于殇魂身上独特的气味。
他瞬间明白,所谓的梦境不过是这只殇魂的狩猎场,阿乔则是这次的猎物!
与此同时,宋滇之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,只要自己与阿乔有些亲昵时,那道目光便瞬间消失。
虽不知缘由,但他利用这点,将阿乔放在床榻上,准备告知要如何破开这场梦,结果没想到被误会是要做些什么,也便有刚刚的那一幕。
听着宋滇之的告白,乔五味眼睛瞬间瞪大,她并未感到欢喜,脸上甚至露出狐疑的神情,并十分笃定这一切肯定是乔裏源的计谋。
亦如第一场梦境,顾氏填充她对母亲所有的幻想,温柔且唠叨,而乔昭则弥补她对亲人的渴望,被满心爱着。
最终这些化为一半锋利的刀,落在自己的身上。
如今乔裏源是想故技重施。
可这一次乔五味绝对不会上当,她轻“嗯”了声,那态度十分的淡漠,淡漠到宋滇之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瞇起,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。
“阿乔。”
既然是梦,那肯定不能被梦左右。
乔五味用力调转两人的位置,双手撑在宋滇之那硬朗的胸膛上,在感受胸膛处有力的心跳声后,抬眸就见这个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。
那种莫名的熟悉感,让她双手有些发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