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峪端菜出来,元宝围着他疯狂摇尾巴,沅夕看见,赶紧制止,一把抓住元宝,教训道:“你这么激动干嘛!别把人绊倒了。”
“没事,绊不到我。”
“万一呢,摔出个好歹,”沅夕两只手抱起元宝,晃了晃它,“你赔都赔不起。”
“夕夕,要吃饭了,你抱元宝做什么,快去洗手。”
元宝汪汪叫两声,像是挑衅,沅夕悻悻放下它,“哦,知道了。”
看着沅夕走进厨房,白婕悄悄拉着宋萝,打听两人目前的情况。
“您放心,他们啊,好着呢,小两口吵架不都是床头吵完床尾和,您看他们,有说有笑的。”
厨房裏,沅夕背对着他们在洗手,看见旁边盛好的菜,刚好这时盛峪走进来,她随口问了句:“你做的?”
“这都被你看出来了。”
沅夕挤了泵洗手液,“因为,我爸厨艺虽然可以,但卖相不行,这个就不一样啊,看着就挺好吃的。”
说完,她往后看了眼,发现沅景明去拿酒了,不在这裏,松了口气。
盛峪笑了:“怕你爸听到?”
“昂。”沅夕说,“被他听到,下次我做的菜,他就不捧场了。”
“你做的,”盛峪停顿几秒,适时,沅夕望过来。
“我做的怎么了。”
“...还不错。”
沅夕知道他说的是那天的粥,虽然她没有尝味道,但好不好吃还是有判断的,毕竟在做菜的这件事上,她没少翻车。
不过既然盛峪都已经这样说,那她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好了。
沅夕扬了扬下巴,关掉水龙头,没有半点谦虚,“是吧,我也觉得。”
盛峪被她逗笑,手撑着厨臺,肩止不住地抖动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笑什么。”
“你该不会是说了违心的话,所以才笑的吧。”
盛峪笑说:“没有。”
“还说没有。”沅夕嘟囔着往外走,“明明就有。”
刚一转身,便看见白婕和宋萝正望着他们的方向窃窃私语,时不时还在笑,她蹙起好看的眉,矛头立刻指向兴高采烈地拿酒出来的沅景明。
“爸,你又喝酒。”
沅景明:“今天高兴,难得在家有人可以陪我喝几杯。”
“他开车了,不能喝。”
盛峪刚好走出来,“没事,等会我让司机过来。”
“你看,阿峪都说没事,不多喝,就几杯,爸爸有分寸。”
“随便你们。”
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,宋萝好不容易回霖川,高兴得很,也喝了半杯酒,拦都拦不住,她酒量很差,最后饭没吃多少,人就趴下了。
沅夕扶她回房间,白婕接到工作电话,去了阳臺。
饭桌上,只剩下沅景明和盛峪。
等沅夕从房裏出来,便看见沅景明拍着盛峪的肩,语重心长地说着让他一定要对沅夕好,以后千万不能惹她生气伤心之类的话。
舌头都捋不直,明显是醉了。
盛峪认真听着,给沅景明倒了杯温水,让他缓一缓。
“爸,时间不早了,别喝了。”沅夕收起酒,看向盛峪,“你怎么回去?”
“我发了消息,司机等会就到。”
“行。”
跟白婕打过招呼后,盛峪准备离开,沅夕进房间套了件长棉袄,边穿边说:“我送你下去。”
盛峪拦住她:“不用了,外面冷。”
“没事,我就到楼下。”
见沅夕执意要送,盛峪没有继续多说,只是让她穿多点再下楼。
沅夕住的这栋是建的时间比较久的小洋房,没有电梯,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,沅夕拢紧棉袄,脚步声很重,声控灯一闪一闪地。
照在地上,沅夕刚好踩中盛峪的影子。
就在这时,盛峪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,“你,有话想说?”
被他猜中心思,沅夕有些愕然,“你怎么知道?”
盛峪无奈地笑,往上迈了一步,距离拉近,“想说什么?”
脚步声消失,头顶暗黄的灯也跟着消失,楼道裏,只剩下一深一浅的呼吸声,犹豫片刻,沅夕垂下头,缓缓开口。
“其实,知道你是pizza的时候,我...很生气。”
拐角处的灯亮起,盛峪看见她松软的头顶,心裏某一处像是被锤子击中,“嗯,我知道,这件事...是我做得不对。”
“我想问你,那时候为什么不说?”沅夕抬头,后面的话很轻很轻。
剎那间,灯又灭了。
突如其来的黑暗,沅夕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隐约看见盛峪在黑暗中的轮廓,她盯着某一处看,没来由地觉得盛峪也正看着她。
“不管你信不信,我绝对不是因为想要捉弄你,只是那种情况下,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,我怕...”盛峪声音放低,“被你讨厌。”
沅夕心裏绷着的某根弦在一瞬间,断了。
她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。
疑惑,诧异,但更多的是,没有缘由地欣喜。
她的声音像蚊子嗡,“这对你来说,很重要吗?”
盛峪鼻腔溢出一声“嗯”,非常轻,却砸进沅夕心裏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沅夕声音恢覆如初,头顶的灯也是在这时倏地亮起,“原谅你了,这件事彻底翻篇。”
霎那间,盛峪撞进沅夕盛满星星的眼睛,而后,笑了,发自内心地笑了,点点头,嗯了声。
手机在口袋嗡嗡地震,屏幕闪着光,但盛峪没有接。
沅夕提醒他:“是不是人到了,给你打电话呢。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那你快回家吧,很晚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拜拜。”沅夕挥手,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沅夕准备上楼,忽然,被盛峪叫住,刚转身,听见他说。
“你...什么时候搬回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