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他不自在地动动脚步,想要看看受伤状况如何。嗯,感觉有些怪异,双腿还好,但似乎感觉不到上肢的存在。
有一个黑影越来越近了,他停下动作,盯着那人看。
奇怪,他不由甩甩脑袋,发觉头脑很沈重,为什么看不清呢?
你是谁?他张口,听到的却是一声嘶鸣。
黑影比他个子要高,他得仰着脑袋才能看到顶端,其实看不看得到并没有什么差别。
他着急得很,不再试图挑战眼睛的极限。转而用力嗅了嗅,那人身上有好闻的香料味道,他分辨不出来,和香水有很大区别。
那人抬起手臂,却被另外一个急匆匆赶来的人止住了动作。
“殿下,此马性野难驯,先前已有近十人被它所伤,即便是长鞭加身也只是让它更加狂躁,还请殿下三思。”
随从尽职地说着从负责餵养的马夫那裏听来的踏棉的丰功伟绩。
赭竺摆摆手示意他后退。然后轻轻抚上了踏棉的背脊,上面有好几道深刻的伤痕,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踏棉。”他唤了一声。
踏棉浑身一个激灵,难怪他觉得后背乃至全身都火辣辣的疼,原来竟是受伤了,可是他还是没有改名叫做踏棉的。
这些都不是重点啊,他努力打起精神,让混沌的脑袋清醒片刻。
终于,脑中一个激灵,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。
因为骑马,结果就悄无声息、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匹马,这是什么道理。
是啊,他早该发现的,在去马场之前他还特意搜集了不少资料。现在正好一一验证。原来他不是眼睛摔出了问题,而是长了一双无用的马眼。
马的视觉很弱很差,看物体只能形成模糊的图像。发达的嗅觉与灵敏的听觉以及快速而敏捷的动作才是它们的绝活。
赭竺面无表情地看着踏棉,它机警地踏起小碎步,两耳竖起显得烦躁不堪,过了片刻又安静下来一动不动,这是接受自己的气息了吗?赭竺突然心情大好。
踏棉陷入沈思,直到后背猛地一沈,他知道这是被人称作殿下的男人,听他们的意思,似乎是这匹千裏马因为难以驯服而重伤不治,结果他就来了。
而现在背上的男人正打算驯服他。
踏棉意志消沈,心中如坠冰窟,对男人不管不顾,他浑身都不舒服,于是摸索着弯曲四肢,在草地上躺好。
这是一个糟糕的年代,倘若说别人穿越是为了称霸天下、坐拥江山的话,他的作用就是陪伴别人功成名就,以工具的身份。
踏棉完全不想说话不想思考。
他沈痛地闭上双眼,以此逃避这个充满恶意的新世界。
赭竺双脚触地,皱眉看着躺下的踏棉。踏棉原本平静下来变得柔和的目光渐渐变得无神,两眼空洞无物,哪裏还有方才看到的神采,最后竟然双眼紧闭。原来不是自己获得认可,而是此马无力反抗的缘故。
赭竺心头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,仿佛在埋怨踏棉的不争气,将寄托在它身上的情怀消磨殆尽。
还没有到最后一刻,为什么要放弃抵抗,就算身体承受不住,心中也应当还有豪情在内,摆出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有谁关心,谁会在乎?
还不待他问些什么,就看到随从惊讶的神情,还有末子治惊奇的语气。
“殿下真是威猛,这千裏马一见到殿下您,立刻拜倒在地。”
“恭喜殿下。”随从也急忙说道,先前想要驯服的骑手就连踏上马背都十分困难,更不要说奔跑行走。而殿下未发一言、没有浪费什么力气就轻易驯服了这千裏马,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。
这完全不符合驯马的节奏啊,怎么能这么顺利呢,说好的疯狂地奔跑、跳跃去了哪裏,这完全不符千裏马之名。要知道踏棉还受着伤呢,疼痛之下更容易发狂,怎么可能这么不声不响的。
末子治连连摇头,说好的精彩的驯服过程呢,居然能这般平顺,早知道他就先下手为强了。
赭竺皱眉松开缰绳,跳下马背,对一旁存在感微弱的马夫说道:“检查。”
“是。”马夫很快就得出结论,“回殿下,一切正常。”
赭竺闻言点头,示意马夫将马牵回他的院子。
作者有话要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