赭竺抚摸着踏棉的脑袋,他神情恍惚,显然有了醉意。喃喃道:“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?”
你在思念谁?
是谁要让你在月夜空洞地饮酒来掩埋心事?
你是如此的年轻又尊贵,本应该被众人环绕,或者说和好友一起到灯会上去猎艷,而不是这般落寞与无奈。
你有什么困苦,不如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,我就原谅你的无礼了。
可是赭竺全然不配合,他不知想到了什么,突然翻身而起,几个起落之间就不见了踪影。
踏棉满腔的好奇心无法满足,最后只好奄奄地回马厩去休息,顺便吃点好吃的,补充体力,调节心情。
再说那位郁闷的白马王子一出了离王府的大门,就直奔大街而去,没过多久,他就被热情的人潮给淹没了。
发髻歪了,衣服皱了,连马也丢了。他不过是下马看看灯谜,转眼白马就给人、流冲散了。他也没心情去找,反正骑马还不如单人来的方便些。
他臭着一张脸左右张望,心裏还想着,早知道就多磨一会了,或者让殿下帮他给踏棉说说好话,要说踏棉在的话,它那么机灵肯定不会乱跑的。
还能够显出他的玉树临风、姿态潇洒来。可是现在全被毁了。
街上人潮如织,男女老幼齐上阵,但还是比不过高处低处的灯笼的数量。那些灯笼五颜六色,样式多样,奇思妙想层出不穷。
比如他左前方的那个会旋转的足有三尺大的红色灯笼,就吸引了不少民众的目光。还有右方那个会发出鸟鸣声的小灯笼,别提多惹人眼球了。
话说殿下不出来游玩真是太可惜啦。他又不用陪伴王妃过节,不知道在做什么啊,算了,这不是他能够管的。
他在远处欣赏了一阵子,便接着往前走。哪知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拍了肩膀。
“林哥,可找到你了。”
我不姓林,名字也不带林字,末子治这样想着才反应过来,这是对方认错了人。他转过头来刚欲分辩两句,那方才说话的声音又响起来,“不是林哥,你谁啊,凭什么穿着和林哥一样的衣服。”
这话着实无理极了,可末子治见到对方是个小姑娘,也不好多加苛责。
“这可是我为了今天特意定做的,怎么可能和别人一样?”他又特意抖了抖外袍,以显示与众不同。
“哼,相似的也不能穿。”小姑娘倒是个霸道的性子,气鼓鼓的瞪着他。
末子治本身心气就不顺,见到这种人也不想和她多做纠缠,作势欲走。却又听得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。
“公子,小妹无理还请见谅。”
末子治抬头就看到一顶帷帽在他面前。女子的容颜被挡在后面,随着飘动之间隐约可以看到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如云雾般的长裙,外面罩着鲜艷的半臂,和周围的女子相比透着股与众不同,然而这些都不是吸引末子治的理由。
不知怎的,那声音虽然温和但却并不柔弱,而是带着清亮的气息。让人忍不住就将方才生出的闷气都消散了。不知道帷帽下隐藏的是何等容颜。
如果是为了遇到她的声音而遭遇那些麻烦,末子治认为值得。
所以他停住了脚步。
“公子的衣衫可是从彩衣坊定制的?”女子又问。
末子治巴不得她多说两句呢,赶紧回道:“不知小姐如何得知?”
女子继续说道:“其实,虽然颜色相同,但样式并不一样,连腰带的花色也与众不同,只是男子衣衫本就样式不多,限制又多,所以才会显得大同小异。小妹,你说错了。”
小姑娘受不了似的捂着耳朵,“表姐,你不要说了嘛,我们赶紧去找林哥吧。”
她的表姐什么都好,就是喜欢捣鼓些奇奇怪怪的衣衫,以往喜欢让她来尝试,后来她想到让表姐拿去卖衣服的店裏尝试,这才好过些。
可是末子治还没有听够呢,“小姐似乎很懂行?”
“爱好而已。多有得罪,告辞。”女子也发现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说这些很是不合时宜。
眼看着好听的声音的主人要走了,末子治福至心灵,赶紧拿起手边小贩制作的灯笼递给她,“相逢即是有缘,这个送给小姐玩耍。”
小姑娘在一旁捂嘴偷笑,也不急着走了。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,道了声谢。转身带着侍女和小厮离开。
末子治还在回顾,边上的小贩忍不住插嘴,“一吊钱,多谢惠顾。”
末子治一摸腰间,空空的,不是吧,钱袋也被扯了?
小贩是何等的身经百战,一见他面色有异,顿时喊道:“有没有搞错啊,公子,穿着人模人样的,没钱还讨好人家姑娘。”
顿时,末子治尴尬地脸都红了,也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他刚要张口,就看到那认错人的小姑娘匆匆跑回来,递给他一块碎银,嘴裏怪声怪气地说道:“羞不羞,羞不羞。”
末子治简直是无地自容了,飞也似地离开是非之地。再也不敢多看那女子一眼。
事后回想起来,竟然忘记问那小姐的来历,真是后悔莫及。只得拼命回想,好不容易抓到点蛛丝马迹,那女子似乎与彩衣坊很熟悉,难道?
难道那些衣服样式是她所设计的吗,如果是出自她手的话,就不难解释她口中的爱好,还有一眼就认出他的衣服来历了。
末子治爱不释手地摸着那皱巴巴的衣物,整齐地迭起来,想着有时间定要去彩衣坊打听一下。
作者有话要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