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皇子忍了又忍,以最和蔼的表情说道:“十八,你冷静点听我说好不好。”
说着将十八皇子狠狠按在座位上不动,这才说道:“皇兄的腿受过伤,早就没有知觉了,不管你是打它还是捶它,甚至用刀子划,都不会有任何感觉的。”
十八皇子看到他渐渐变得疯狂的表情,有些吓住,不敢说话。
“是不是吓到你了?刚开始的时候我也难以接受的,可是时间长了,也就那样了。”他又恢覆了柔和的表情。
“所以,十八不要自责了好吗,你就当是把茶水洒到了桌子上去了,桌子是不会喊疼的。”
十八抹抹眼泪,不敢置信地瞪大眼,“真的吗,四皇兄。真的好神奇。”
“好了,十八,你又闯祸了。”匆匆赶过来的赭竺将十八拉到一边去,对着四皇子道歉。
四皇子惨然一笑,用力地捶着双腿,“我这副样子早就习惯了,有什么关系呢,这就是命吧。”
他像是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回忆之中,整个人都颓废下去,充满了暗淡的光泽。
赭竺作势要带走十八皇子,十八赶紧耍赖似的拉住桌子的一角,“不走,我不走。四皇兄说要我陪他玩的,他只有一个人,多可怜。”
说着他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,兴冲冲地问道:“四皇兄,我早就想问了,为什么不见四皇嫂呢,我看到那些出宫的皇兄们都有皇嫂陪着呢,等你娶了皇嫂,肯定就不会孤单了,会有人陪你玩的。我认识很多漂亮的姐姐哟,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,我可以让母后帮忙。”
真是越说越离谱了,赭竺止住他,对随从吩咐道:“你们还不赶紧送四皇兄到偏殿去换衣服,四皇兄身体本就不好,生病了可怎么办?”
这次四皇子没有拒绝内侍们的帮忙,一群人簇拥着他远去了。
“你这么鲁莽会惹下祸事的,母后不会永远帮着你。”赭竺对于他的擅自行动非常生气。
十八皇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腰间,闷声闷气地说道:“你的身体比四皇兄的要软一点呢,原来他整个人都是硬邦邦的。真是好奇怪。”
赭竺将他带往自己的位置上去,又是一番仔细叮嘱,直把十八皇子给吓跑了。
赭竺独自待在座位上,无意识地饮着酒水,心中却是翻腾不已,久久不能平息。一方面是担忧十八会走上歧途,让他对不起早逝的母妃。他自以为是做了最好的安排,可没有想到十八小小年纪就会长歪成这样,瞧瞧那乱转的眼珠子,层出不穷的小手段,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仔细想想他那么小的时候还有母妃护着,却是过得很舒坦的,只是在母妃走后才迅速成长起来,期间自然是吃了不少苦头,也许从这点来说,十八的改变是个好事吧,他足以应付皇宫中的是是非非了。
另一方面四皇子的可怕更是让他心惊肉跳了。
从方才四皇子忍不住变色的脸,尽管他拼尽全力做了掩饰,但热水接触皮肤的一剎那,他还是无法阻挡身体的本能反应。由此看来,他的双腿应当是有知觉的,不管能不能行走,但绝对不是大家所想象的那样严重。
他平日裏一定是非常註重掩饰,不会让别人轻易碰触到他的双腿,所以当十八皇子趴在他身上的时候,他才会全身僵硬,又不能够随意地将十八皇子扔出去,只能强忍着,一定很辛苦吧,真是难为他了,若不是赭竺一直註意观察,恐怕还难以发现他的不同。
不知何时,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,四皇子绝对没有放弃对自己的治疗。
他骗过了所有的人,真是好样的。
实在是不敢相信脸色苍白又虚弱的四皇子会有这样的心机。他就那样弱弱地又带着股冷淡地模样静静地坐在推椅上,看上去无害的很,任谁知道了他的悲惨遭遇都会忍不住奉上同情,再加上他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活着,就连赭竺本身也是将他与覆杂的纷争隔离开来看的。
谁能够想到他会是隐藏在幕后的刽子手呢,如此隐蔽又悄无声息,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冷不丁地给上一刀,任谁也受不住,更是会死得不明不白,老八的遭遇就是明证。
还有踏棉,最最奇怪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