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方士早被刘妃的人拦在外头,并不知晓裏面的情况。刘妃早就对他十分之不顺眼,因为她自己的人手并没有在皇帝陛下手底下活过太长时间,而这个最新受到欢迎的家伙,却并没有被自己所收买,这让她很是担忧。
沈方士是个什么样的奇特出身?如果没有点特殊本领,并且极其懂得察言观色的话,哪裏还有性命在。就算是最近一段时间跟皇帝陛下打得火热,也没有让他失去警惕心。
一见船已经靠岸,船舱之中却无任何动静,他便知道其中有了变故,恐怕皇帝的情况有些糟糕,这可是他现在的大靠山,并且他也接到指示,不能够让皇帝陛下死去,如今这还得了。
可是凭借他的三脚猫功夫,贸然闯进去,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,陈翰手底下的功夫可不是开玩笑。
当机立断之下,他飞快地跳上搭在岸边的船板,他如今可是皇帝陛下面前的红人,哪个敢拦他?
等到陈翰下令封锁大船的时候,早看不到沈方士的影子了。不过,他压根就不喜欢沈方士,认为他是个骗子。现在哪裏想得起他来。
因此,慌张忙乱之下,竟然让沈方士跑了个无影无踪。
再说沈方士一路飞奔,好不容易才寻到现如今能够做主的两位皇子,并且顺利传递了皇帝陛下不幸落水的坏消息。
这趟出差,踏棉原本是不想跟来的,他感觉跟随在皇帝身边会很有危险,也许是上次在围场留下来的阴影吧,总之他很是担忧。可是后来却听说双泉宫的景色非常之优美,他就忍不住动心了。
偏安一隅到底不是他这种千裏马该做的事,趁着年轻体壮,他就应该多出去闯闯,说不定就会有什么转机呢,要知道,危险同时也是机遇啊。
如此自我安慰一番,踏棉便跟随着赭竺来到了这美丽的双泉宫。
事实证明,他这趟没有白来,这裏的确是避暑的好地方,而且景色又是那么的迷人,这让踏棉心情放松了很多。
唯一的遗憾就是,他很不喜欢下水,要说洗个澡感觉还很舒适,要是下去游泳,那可就不是他擅长的了。
所以,他喜欢在双泉宫附近的山道及原野上漫步,就连赭竺也很是喜欢。他只是厌恶皇帝所在的大船上吵吵嚷嚷的样子,不喜欢应酬而已。
最喜欢的大约是四皇子了,他行走不便,但却是会骑马的,而且在马背上并没有人能够看出他的异常。真应该庆幸,当初的落马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阴影。
遛马的两个人不免有了相逢的时候,这时候,四皇子便邀请赭竺与他同游。赭竺欣然同意。
倒是踏棉提心吊胆地跑着,尽量距离那个居心叵测的四皇子远一些。
如此过了没几天,两人的交情倒是发展的很不错,表面上来看,的确是如此了。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的话。
那是踏棉引起的,他实在是害怕四皇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,将赭竺骗的团团转,所以他做的并不是轻柔的试探,而是壮烈的揭发。
揭发四皇子柔弱之下的真面目。真的很过瘾,踏棉如此想着。
他趁着四皇子打算下马休息的时候,猛地冲了过去,不经意之下,马背上的赭竺和四皇子都没有防备。
在身体本能的作用下,四皇子落地之后便是一个打滚,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力。之后,只见他气愤地爬起来,对着赭竺大吼大叫。
“老六,你个混蛋,不要欺人太甚。怎么,上次你让十八泼了我滚烫的茶水,这次又要摔死我吗?我到底哪裏碍着你的事了。”
一想到他最为爱惜的美腿上有了伤疤,就难以忍受。
赭竺无言以对,上次十八的作为真的不是他吩咐的,可是现在只能算到他的头上,而踏棉的自作主张,当然还得他来承担。
完全不是他的本意,好吗?
算了,反正他的解释,四皇兄也是不会听从的,只会说他敢做不敢当。
踏棉囧囧然,原来他是多此一举了,想不到那个十八皇子,小屁孩一个,胆量还不错嘛。
赭竺跳下马背,走到四皇子面前道歉,“四皇兄,我不是有意的。对不起。”
四皇子差点又要跳起来,“呸,信你我就是傻子,你肯定是故意的。不就是想要知道我的腿吗,现在看到了,好得很,能跑能跳,怎么着,你要去告密不成。最好是来个欺君之罪,才和你的心意吧。不过是个走狗罢了,怎么,是不是刘妃那个贱人察觉了,让你来试探的?”
“不是,她并不知道。是关于老八的事情,你漏下了线索。”赭竺说道。
四皇子坐在草地上,拍拍身侧,说道:“反正都这样了,我也无所谓了。坐吧,我聪明的六皇弟。介不介意告诉我详情?”
“你为什么要害死老八,仅仅是为了挑起太子和陈王之间的矛盾吗?”赭竺顺势也坐下来。
四皇子冷笑起来,“没错,是又怎样。凡是和刘妃陈王他们一伙的都是我的敌人,当然,也包括离王你。我能力有限,只好请太子殿下主持公道喽。
我可是睚眦必报的小人,可不像离王你这样的白痴,会认贼作母。被姨母和表兄弟关照的滋味到底如何啊,说出来听听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表情十分的欠揍,说完之后就叼着根不知哪裏弄来的狗尾巴草,优哉游哉地躺倒在翠绿的草坪上,好不自在。浑然不顾赭竺听到这话之后该会有多么难看的脸色。
遗憾的是,赭竺对于他的冷嘲热讽并没有多大的反应。只是淡淡说道:“不,你说的不对,我只有一个亲弟弟。”
四皇子的身体僵住了,好半晌才说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似乎这个沈默的老六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了。
天是那么的蓝,草是那么的绿,碧野蓝天之下,让人浑身都放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