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槿之连忙道:“是是是,国师的功劳大,那也得是咱们当今的皇上爱民如子,特意为百姓请来国师不是。”
“姑娘说的是!正是如此,正是如此啊!”
沐槿之说完便去了下一家,此时老汉正在地头上喝水,牛也在阴影处悠闲的吃着草,沐槿之看了一眼用来耕地的直辕犁,眉头微微一动:“老人家,咱们这裏用的都是直辕犁吗?没有曲辕犁吗?”
老人家有些疑惑:“曲辕犁?老汉我种了多年的地,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曲辕犁,不是只有直辕犁?从古到今都是如此啊!”
凤景澜眉头微微一动,听见她说出这种从未见过的东西,心裏也约莫有数,想必又是一个利国利民的物件!
凤景澜轻轻的问道:“你口中所言的曲辕犁,和我们平日裏用的直辕犁有什么差别吗?”
沐槿之道:“差别大了!”
看了看正竖起耳朵听的老汉,沐槿之也没有仔细解释:“等回去再说吧。”
凤景澜点点头。
沐槿之四处走走看看,身后的凤景澜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落后了几步,但是他一个字都没说,过了许久,沐槿之转身想和他说什么,才发现身旁的人早已掉队了。
沐槿之非常不好意思的跑过去:“你为什么不喊我?”
凤景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,额头上一层冷汗,脸色苍白,但是都被斗笠挡着,沐槿之什么都看不见,凤景澜浅浅的吸了几口气,一字一顿道:“我没事儿。”
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哀怨。
沐槿之完全不管他吗?他落后多久了?他竟然才刚刚发现!刚!刚!发!现!
凤景澜深一脚浅一脚的迈过去,感觉脚下好像踩了棉花一样,虚的人心裏发慌。
沐槿之连忙道:“在外面待的时间够久了!我们赶快回去吧!我瞧着他们忙得热火朝天,咱们在这裏只会碍事儿!回去吧!”
凤景澜微微侧头,见她没有反悔的意思,轻轻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拖着一副虚弱的身子,凤景澜着实有些有心无力。
栾平见自家主子走的都有些不稳当t了,万分想上前搀扶,可是方才都被赶走了,他也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离得近一些,再近一些,乙方发生任何不测。
凤景澜生性坚韧,他一步都没落下,慢慢的走向马车。
又回头看了一眼忙的热火朝天的田地,心中多了几分安慰,他毕生所愿,不过百姓安居乐业罢了。
沐槿之扶着他上了马车,才小心翼翼的替他摘下斗笠,凤景澜双颊生晕,粉粉的,红红的,一双眸子含着春水一般,只让人看一眼就要化了,沐槿之顿时心疼了:“你何必逞强不说话,瞧你热的。”
她拿出手帕轻轻的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水。
凤景澜浅浅一笑:“无妨,我不能像你一般为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,总不能再拖你的后腿吧,放心,没什么大碍,回去歇一歇。”
沐槿之连忙道:“我可不准你这么说!什么叫你不能为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,若是没有你在,我即便能做出再多有用的东西,也不敢拿出来呀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我能安安静静的躲在你身后,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凤景澜眼神微黯:“可那本来就是错的,你不该一直籍籍无名,你的东西,不应该安在旁人的头上。”
时代容不下异类,一直便是如此。
沐槿之道:“我不在意。”
凤景澜道:“可是我在意!”
不该如此!
沐槿之被他执拗的眼神一吓,嘴唇微动,没想到凤景澜竟是如此不拘一格的风格,她其实并不想掺连在本不该存在的历史之中,不想等多年以后旁人打开她的棺材,或者从字裏行间中看出她是一个穿越者。
刺激归刺激,可她只想过安安静静的生活。凤景澜在一日能护她一日,这是有朝一日凤景澜不在了,她之前做出的一切都会成为她的催命符。
凤景澜不会不明白这一点。
“你我都不必在意。”沐槿之轻轻的拉着他的手,言笑晏晏:“什么都不重要,活着最重要。”
活着,短短的两个字,却有千斤重。
回程的路,凤景澜都有一些浅浅的失落。
醉仙楼早已准备好了马车,他们路过之时便带走了师徒两人和那个书生。
凤景澜听着后面的声音,眼神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,他有一种浅浅的直觉,或许,这个人可以让他多活一些时日。
他所求不多,过得一日算一日吧。本就是在和阎王爷抢命,只是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。
凤景澜问道:“你真要为他下一个月的厨?若是不然,我派人……”
沐槿之连忙拒绝:“不用,做一个月的饭而已,没什么打紧,况且我也很喜欢做吃的!他我这么大一个忙,我为他做饭也实属正常。”
“对了,你说他治腿这么厉害,是单一的骨科圣手,还是一个神医?”
沐槿之话音一落,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,凤景澜没搭话,他也不知道,他甚至不敢抱有任何期待,期望越大,失望越大。
沐槿之抓住他略微有些颤抖的手,安抚的拍了拍:“有些事,我们只能尽人事,听天命。我们唯一能做的,只有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。”
凤景澜目光微闪,轻轻的“嗯。”了一声。
沐槿之见他没有情绪外洩,这才微微放下心来,的确,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,还是不抱希望,说不得会有什么意外之喜呢。沐槿之勉强自己不去想,但是狂跳的心臟骗不了人,小鹿乱撞,小鹿疯狂乱撞!
若是……若是他能一直活着……
沐槿之的呼吸都快停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