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孩子轮番说完,最后是梁韵怡走入镜头,揽着孩子们的肩膀鼓励道,“那今天,就趁着公开课的机会,勇敢地把自己想说的话,去对家长们说吧!”
视频播完,蒋老师便拍拍手道,“好了,孩子们,趁现在,去教室的后面找到家长,把你们想说却不敢说的话,勇敢地告诉他们,去吧!”
话音落下,一些孩子还有所迟疑,但一些孩子已经快步冲了出去。蒋老师正想树立个榜样,便扬声道,“啊呀呀,董子辰第一个勇敢地去找家长了,真棒……哎等等,董子辰你是不是跑错人了啊?”
没错,第一个跑出去找家长的孩子的确是董子辰,但他却一溜烟儿地跑到了梁韵怡的跟前,以一种‘视死如归’般的壮烈眼神,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说了一番悄悄话。这一幕,不仅把董晟看呆了,还把静怡也给看呆了。
梁静怡眼巴巴的,“你把我的家长给找了,那……那我该找谁去说啊……”
………………
下课铃声响起,孩子们回到蒋老师身边,准备集合去操场上做广播操。
家长们又鱼贯而出地下楼去操场观摩。
王壮壮的家长哭笑不得,
“这孩子,我没有不信他呀,我就怕他作弊,诈诈他而已,他居然还记仇了……看来对孩子可不能乱说话……”
而徐晓慧的妈妈则一脸阴沈,独自埋头疾走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那厢,董晟与梁韵怡却默契地越走越慢,渐渐落在所有人的身后。课上那跑错家长的一幕,其他人只当是个有趣的插曲,笑笑也就过去了。只有当事人如同怀揣着秘密一般,彼此交换了一个试探的眼神。
直到其他家长都走光了,四下无人的走廊,梁韵怡才悄声问他,“餵,你知道刚才子辰伏在我耳边说了什么吗?”
董晟摇头,但隐隐猜到些许。
梁韵怡仰头看着他,“他说——梁老师,我叔叔真的很喜欢你,只是他不确定你喜不喜欢他,所以他每天都很烦恼。其实我也很想知道,所以我勇敢地来问你了:你,愿意做我的婶婶吗?”
董晟静静地听着,心跳都乱了节拍。他沈默片刻,才说,“这小子,真是的……”
“他突然这么对我说,吓了我一跳,好在他几乎贴在我耳朵上,其他人应该没听见吧。”梁韵怡摸摸胸口。
董晟却忽然目光灼灼,“那……你的回答呢?”
梁韵怡一顿,“我……”
“你愿意做子辰的婶婶吗?”董晟脱口而出的瞬间,才发现自己竟真的说出了口。这股冲动盘踞在心底,升腾于咽喉深处,只一个晃神,它便挣扎而出。于是话音落下,他宛如等待审判一般,静静凝视着她。
“……这话,我应该去回答子辰吧。”梁韵怡羞道,“先不说了,我得去操场那儿帮忙……”
她转身正想走,却陡然被董晟一把捉住了手腕。
“韵怡,”他不依不饶,既然开了口,他便一定要知道那个答案,“那我换个问题:韵怡,你喜欢我吗,你……会选我吗?”
“什,什么?”
“我的意思是:我很喜欢你,非常非常喜欢你!也许我并不是你所有追求者裏最出色的那一个,理智上我也希望你能想清楚之后择优录取。但我今天忽然明白了……”他汹涌而无畏的眼神裏,满满装的都是她,“我好像无法接受自己不是那个‘优’。所以,如果你最后选的不是我的话……我可能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她诧异地轻呼一声。
“字面意思。我可能不会轻易地放过你。韵怡,你可能得适应身边始终有一个死缠烂打,且决不放弃的追求者。”他说完了,多日积蓄的阴霾一散而尽,他爽朗地舒了一口气,“好了,现在你该去操场了,因为蒋老师和冯老师都在朝你招手了。”
她不知所措。
大为感动却又不明所以的感觉,真是太微妙了。
但见老师们的确在朝自己招呼,而自己的手腕居然还紧紧被董晟握着。董晟这才一点一点地松开她,而她则心慌意乱地朝操场跑去。
…………
诡异,真是太诡异了。
董晟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?
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般仓皇跑到操场旁,蒋老师还担忧地问她,
“小梁,你没事儿吧?我刚才看董子辰的家长抓着你不放,你和他起矛盾了吗?”
“没,没有。他就问了我一些董子辰在校的情况。”她强装镇定。
蒋老师将信将疑,却也无暇顾及,转头盯着学生们做操。而梁韵怡则手忙脚乱地被叫去帮忙,四处巡视一番后才终于迎来了放学铃声。
学生们都被家长一一领走了,累了一天的老师们也纷纷回到办公室休息。
梁韵怡呆坐在座位上,脑子嗡嗡作乱,满满的都是董晟那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她正想发微信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做‘你喜欢我吗’,她她她都默认他抱她吻她了,难道还不算吗?那要怎么样才算呢?而什么又叫做‘择优录取’?她她她哪裏来的第二选项啊?
等等……
‘择优录取’这个词儿,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?好像从谁的嘴裏听到过。
恰逢此时,苏苏过来窜门了。她知道韵怡刚忙完,便拿了一堆好吃的过劳犒劳她的‘梁大仙女’。
“这些零食都是我特意买的,这鱿鱼丝特别好吃,还有蛋黄卷和曲奇饼。”苏苏热情洋溢,因为她上交的总结报告通过了,评分还不错呢,“今晚要不要一起庆祝?彭飞今天休息,车都停在学校附近了,就等着接我们去吃顿好的。”
“我不去了,你们俩庆祝就好。”
“一起去吧,我总得谢谢你的‘救命之恩’啊!”
“真不用……等等,”她猛地一个机灵,从塑料袋裏拿出一罐曲奇饼,“这是,相逢咖啡馆的曲奇饼?”
“就学校对面那家咖啡馆的,”苏苏道,“我上次在那儿写报告时吃过一次,特别香脆。就那次,你还记得吗,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,打电话向你求救。你还告诉我,你去相亲了。”
“就那天?你在咖啡馆裏?”梁韵怡一怔,好似混沌中陡然抓住了一根线索。
“对啊,那天和你聊得有点儿兴奋,挂电话后还以为自己吵到其他客人了。因为老板好像一直盯着我看。当然,老板人挺好的,随咖啡送了一碟曲奇饼,味道特别好,我就买了几罐……韵怡,你怎么啦?”
梁韵怡哭笑不得,忙不迭地起身,抓起背包就想走。
“你要去哪儿?还有半小时才下班呢!”苏苏喊道——素来矜矜业业的韵怡居然要早退?。
“我等会儿会留言给冯老师请假,我先走了,有急事儿,是特别特别急的急事儿!”说罢,她忙不迭地抓过外套,下一瞬就跑得无影无踪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