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裏坐着三个青年男子,都是董子辰的大学同学,也是他预定的伴郎人选。而梁静怡坐在其中,不是伴郎却胜似伴郎,按照她的说法,
“我要不是被性别妨碍,那妥妥是未来伴郎的最佳人选啊。我大侄子结婚,我能不照应着嘛!我再说一次啊,关于明天的求婚行动,我们氛围组的作用尤其重要。什么时候隐身,什么时候现身,什么时候鼓掌,鼓掌时怎么吆喝,都得一一商量好。务必保证我大侄子一举拿下,抱得美人归,听见没?”
“收到!”兴许是梁静怡太有大姐头的气势了,三位伴郎顿时就附耳称臣了。
董子辰端了饮料和水果过来,见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,不禁感动道,“谢谢诸位了,等日后你们要结婚了,我也必定尽力。”
梁静怡接过橙汁一饮而尽,秀丽的细眉拧成一线,“别,我还想过几年逍遥日子。你自己进婚姻的围城就行。”
“你男朋友不着急?”子辰打趣道,“我听叔叔说,你都被求婚两次了。”
梁静怡撇撇嘴,“董子辰同志,拜托你搞搞清楚,你是我侄子,算我小辈。你可加入不了对我催婚的长辈行列!”
“好吧,我的小姨大人,橙汁还需要加点儿吗?”
“再加点儿冰块。”
“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。”
他去厨房取冰块,身后是静怡激情昂扬的声音,他的眼前不禁回忆起小学时与静怡相处的情景,那些他以为都忘了,实则一一躺在记忆深处的点点滴滴:
他想起曾经1班两大调皮王的美誉,想起因为一块奖牌而一起被批评的时候;想起祸起一件校服,他为静怡挺身而出的时刻;想起为了撮合叔叔和梁老师,两人发愤图强,一起刷题奋斗的日子;想起曾经,他的亲生母亲忽然到访,他又是向往又是惶恐时,是静怡按着他的肩膀,眨着一对澄澈如水的大眼睛说,
“我替你去看看吧,然后我会把你妈妈的样子说给你听的。董子辰,等我回来啊!”
老实说,那次静怡回来后说得很笼统,什么长长的头发红艷艷的嘴唇,他其实并不能从这些描述中勾勒出妈妈的样子。但,当他看着静怡努力地连比带划,为了想形容词而涨得通红的脸蛋儿时,他忽而一个晃神……
那时的他,已经全然不在乎妈妈长什么模样了。他在乎的只有眼前的静怡。
只可惜,静怡的下一句话宛如一盆冷水‘哗啦啦’地迎面泼来,
“不客气,我现在可是你的小姨,我不帮你谁帮你呀!”
哦,天呢,我那早早就雕零的初恋之花。此刻已然二十七岁的董子辰想起当时那一幕,尤然觉得心口一紧。
当然,童年时小小的心动,是一种独属于孩子的天真烂漫,在成长过程中也就渐渐消散在岁月的长河中了。他和静怡始终是最要好的朋友,要好到初中时进了同一个班的他们,面对新朋友们暧昧的调侃,他俩竟异口同声地说,
“你们想多了,我和董子辰关系好,是因为我还是他小姨。”“别闹,我还是梁静怡的侄子呢,一家人能不亲嘛。”
说罢,两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笑起来。
甚至董晟明天的求婚对象,都是梁静怡大学同宿舍的舍友。这么多年,他和静怡的情谊早就混成了一种类似亲情的革命友谊了。
只是……
董子辰把冰块加进橙汁裏,心下遐想:只是不知道小学时代的静怡,是不是也如同自己一般,对对方曾经有过朦胧而美好的向往呢?
…………
“怎么加个冰块都这么慢呀?”梁静怡和未来伴郎们说得口干舌燥,自己进厨房找喝的了,“餵餵,你在想什么?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梁静怡蹙眉,整个人凑上去,“你小子,该不是犯了什么‘婚前恐惧癥’吧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警告你啊,莉莉是我的朋友,你俩是因为我才认识的,我得对人家负责。你可不许有什么花花肠子。将来婚后,你要是敢三心二心,我可是会拉着我姐姐,你叔叔,一起讨伐你的,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。”董子辰苦笑。
所以还是算了吧,那些前尘往事,还是别再提比较好。就让它成为回忆的角落裏,一朵美丽却隐秘的花吧。
“你们想好了,明天要怎么配合求婚?”他问。
“都商量得差不多了。其实我早就暗示过莉莉,明天让她穿漂亮点,化个美美的妆。不然人生重要场合如果素面朝天的话,对女生可是一辈子的阴影。所以,莉莉应该是心领神会了。她还很害羞地对我说,她有点儿紧张。”梁静怡说罢,拍拍他的肩膀,“总之大侄子,我祝你马到成功,白头到老!”
“知道了。”董子辰笑了,也调侃道,“如果我成功了的话,一定得把经验分享给你男朋友,让他的第三次求婚能够尽善尽美。”
“别!董子辰,咱们啥关系,是从小到大的革命友情,你不能坑我吧!”梁静怡吓得,连喝橙汁都被呛到。
此番外未完待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