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证屋裏的通风对孤禾的病有好处。
好像那风只是刚刚一瞬,如今外面没有半点响动。
孤禾蹲在地上,拿了一个盆在洗手,一遍遍重覆撩水擦拭的动作,白芷凝玉的手指上滑落水珠,孟飞晚看的瞳孔一颤。
她的手很好看,又长又细。
孟飞晚走过去把手伸到水裏,果然是冷水,甚至有点冻手。
她找孤禾在水裏的手覆上去,“水是冰的,怎么能用。”
孤禾没回答她,双手从盆裏拿走,手都没擦就离开了。
看着她走到宫门口,从外面拎了什么回来,一个赤木餐盒出现在她手上。
孟飞晚走上去帮她,孤禾没说话也没拒绝,接过餐盒时,两个人得手无意中蹭到一起。
好冷,冷水洗手的事情,日后不能再有了。
餐盒不沈,孟飞晚一路拿到屋裏,打开才知道,这是她们两个的午饭。
简单的几个菜和米饭,还没自己吃得好,孟飞晚都要怀疑此处到底是不是皇宫了。
饭后她收拾好餐盒放在未央宫外的石阶上,影子刚好罩住孟飞晚上半截身体,免受太阳晒的苦。
来的小太监见了她,也是规规矩矩的行礼。
“晚饭送些热水过来,往后这边用的水都要热的,知道了吗。”孟飞晚吩咐。
“是。”
小太监低着头走远,孟飞晚才回到屋裏。
孤禾又在洗手,慢慢撩起水花,动作很文雅。
孟飞晚觉得她很不听话,又像是故意在和她作对一样,拿着手帕追过去,牵起孤禾的手替她擦拭。
“我吩咐了他们,往后都往这边送热水来。”孟飞晚拿了帕子。
见孤禾不拒绝,她就拿手帕去擦孤禾的手,从指尖到手掌,一一仔细擦干凈,孤禾白玉般的手指上有些发红,是被孟飞晚搓热的。
“很听话,啊,张嘴。”
孟飞晚已经习惯孤禾不说话了,两指捏着抗生素塞到孤禾唇边,称她不註意时稍一用力就挤开唇齿,塞进了孤禾嘴裏。
期间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孤禾的下唇。
“挺甜吧。”孟飞晚可是刻意让系统把抗生素弄成了糖豆的样子,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糖霜。
孤禾没吐出来,甜味在舌尖化开,她想都没想直接咽了下去。
“我不喜欢吃糖。”孤禾说。
会有人不喜欢吃糖吗?孟飞晚觉得孤禾在撒谎,唇角微微动,“那下次换别的。”
事实上,到了晚上孟飞晚还是餵了孤禾一颗糖,然后厚脸皮般说着,“可我只剩这个了,长公主凑活吃嘛。”
孤禾又咽下去一颗糖,只不过这次没给它在舌头上融化的机会。
这么果断就咽下去吗,万一下次是别人餵她吃的毒药怎么办。
孟飞晚有些担心。
“再有别人餵的话,可不能乱吃。”
没反应,孟飞晚继续说,“听到了吗。”
孤禾当她不存在,转身去拿书看,孟飞晚有些无奈,又不能拿孤禾怎么样。
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无视的这么彻底。
这人一看起书来就是很久,孟飞晚去点上蜡烛,把屋裏的窗户全部关上,又凑到孤禾身边来自讨没趣。
“书很好看吗,不如看看我。”孟飞晚出声,想引起孤禾的註意。
“你若无事可以回去休息。”她从没见过这么聒噪之人。
从前在宫裏,无人敢这样对她放肆。
她发觉,孤禾只有在看书时才会和自己说这么多话,看起来是很不喜欢被她打扰。
“长公主很喜欢看书?”
孟飞晚选择投其所好,先从孤禾感兴趣的地方说起。
“无事可做,解闷。”
孟飞晚按住孤禾拿书的手,将孤禾逼到不得不看她,两个人四目相对。
她又稍微靠近些,呼吸声清晰,孟飞晚粉唇微张,“别看了,我陪你说话解闷。”
“书能比人好看吗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粉唇一张一合,两个人呼吸融在了一起。孟飞晚不相信孤禾无欲无求,再冷淡的人只要付出时间和精力,都会慢慢融化。
孤禾冷眼瞧着孟飞晚说“你在和书比?”
“我不想和书比,可你看书的功夫比看我都长。”孟飞晚有些嫉妒书,明明她应该要更好看一点吧,孤禾从不主动看她。
聒噪。
逃过孟飞晚的手,孤禾指间夹着书页,与纸张蹭出摩擦声,她垂着头背却挺笔很直,灯影下看气来有些单薄。
孟飞晚不再讨没趣。
夜长风静,这份安静只会越来越深,直到孟飞晚没忍住打了个哈欠,对面那人才稍稍抬头,“困了就去休息。”
矮桌上的烛火燃尽一半,孟飞晚趴在桌上瞇着眼,眼眶被打哈欠时出的泪填满,有些睁不开。
“没有,就是有点无聊。”孟飞晚忍住哈欠。
“想看看吗。”孤禾把手中的书递给她。
孟飞晚瞥了眼书名然后马上摇头,“不了,我看这些估计会更困。”
“宫裏没什么好打发时间的,若不想看书不如早些就寝。”孤禾语气温和。
夜长,熬起来确实不是什么滋味。
“别赶我了,夜裏一个人更无趣,我们两个人作伴还显得没那么难熬。”孟飞晚伸手去拿烛臺,那上面的蜡烛要燃尽了,她去换一支。
迷迷糊糊间伸出去的手不小心从孤禾颈部蹭了过去,她的皮肤真的好白,稍微一蹭就开始发红。
孟飞晚微楞了下,拿起烛臺有些慌乱的跑掉,转身时下意识舔了舔唇,才发觉自己脸有些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