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几个女生欣喜地看着他,穿着高中校服,捂着嘴巴连连跺脚。
应该是歌迷吧。
靳弋识趣地退至一旁,默默地等着丛爻给粉丝签名拍照。
看到他肆意欢笑的模样,这一刻真的觉得,以前的那些苦都走过来了。
半晌,靳弋走过去搂着丛爻,话裏带着醋:“真羡慕啊,被这么多人爱着。”
“怎么,”丛爻挥着胳膊肘戳他小腹,睨着他,“腻了还是想找别人爱你”
你敢吗?
靳弋垂头笑:“不敢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“只喜欢你。”
“......”呃,靳弋你快别说了,一把年纪还这么不要脸皮。丛爻推开他,一身轻地,自顾自地跑向停车位。
跑着,他还不忘回头命令靳弋:“快点,饿死了。”
“诶。”
晚上来的客人中,超四分之三都是丛爻的朋友,除了顾星言和时越夫妇是靳弋邀请来的之外。
丛爻第一次正式地认识麦小姐,原以为她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大小姐,毕竟时越没少在他们面前吐槽她的一些作为。
却看到麦小姐用手掩着嘴巴凑近他耳朵说:“我特别喜欢听你唱作的歌,结束之后可不可以给我偷偷地签一个名呀?”
她眉眼弯弯的,笑得很甜。
丛爻楞了一下,转眸看了眼脸臭的时越,迟疑地点了头:“可以呀,明目张胆的都可以。”
麦小姐笑出声,手指隔空戳了戳时越:“他是个小气鬼,不许我和异性说话超过三句,不过。”她低了低声,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......”真是荣幸。
“诶时越,”靳弋才想起来关心,“你家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?”
时越顿感不妙,闭口不作声。
“女儿,”麦小姐替他说,“我家女儿小名叫苹果,快满月啦,怎么了呀?”
“哦,”靳弋面不改色说,“就是想让你们註意一下,丛爻他有一个刚满月的弟弟。”
言外之意,别贴我的人。
时越压根不屑地“切”了声。
“啊?好耶!”麦小姐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,“可以让他们认识一下呀,没准还能成一对青梅竹马。”
“......”靳弋哑口,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吧。
“......”丛爻笑不出来,你小说看多了吧。
“......”时越完全脸黑,差辈分了吧,我女儿和丛爻的弟弟万一真有个什么,这这这......绝对不可能。
他岔开话题:“我女儿,我自己养。”
顾星言不厚道地笑:“瞧你紧张的,没准小弟弟喜欢和男孩子交朋友呢。”
“说什么?”丛爻瞥他,又欠收拾了不是。
“别生气,”靳弋一抬下巴指了指默不作声的陈颂安,“有人治他。”
也是。
从进来到现在,陈颂安好像与他们不在一个画布。他们欢声笑语什么,玩着什么游戏,仿若都与他无关。
以前,他会坐在丛爻的旁边,然后时刻註意着他的饮食。可今天,丛爻的身边坐着靳弋和麦小姐。
丛爻不需要他了。
他总不能和女士抢位置,不太礼貌。
于是,他只能坐在丛爻不易关註到的角落。其实他可以不来的,却将视线偏向他一侧的顾星言。
因为,他还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顾星言骂了他一句。
陈颂安偏开眼睛:“没什么,就是在想,你为什么也叫沈抑。”
“......”顾星言语气堂皇,“名字而已,你干嘛老抓着不放?”
对你来说,名字真的很重要么。
刨根究底真的很讨厌。
他抓起右前方的高脚杯,没看是谁的,一头热地将酒杯裏的饮料滑入喉咙。
喝完,顾星言才回过神:“这什么饮料,好苦好难喝啊。”
“那不是饮料,”老鱼事不关己地提醒他,“红酒,你也没喝过吗?”
“红酒”顾星言掐着自己的脖子,踉跄着起身,“我、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他刚离开座,陈颂安便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。
丛爻收回视线:“顾星言对酒精过敏吗?”
“不是,”靳弋说,“是以前有一回,他在饭局上喝了点酒,没控制住自己掀了客户的假发,闹了不小的笑话。”
噗嗤——
老鱼放肆地笑。
“然后呢。”丛爻问。
靳弋接着道:“公司的同事经常拿这件事笑话他,所以从那之后,他就再也不敢在外面喝酒了。”
顾星言出生于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,又是京城本地人,所以他那个人也没什么心眼子,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好像一颗小太阳。
其实他有苦是一点也不会说的,就算有的人常在背后议论他,他也会嘻嘻笑笑地将这件事情带过去。
所以靳弋常说,顾星言你真的很适合去公关部处理危机事件。
跟着他,也是屈才了。
顾星言偏死心塌地地跟着他,其实靳弋也不知道,他到底图什么。
至于,顾星言是什么时候出柜的,他自己也不大清楚。
只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,女孩子比较喜欢和他交朋友,因为他这人相处起来没那么覆杂,班上的男同学反而不太乐意和他玩。
或许是因为他的优秀,成为妇女之友好像就是他出柜的一个导火索。
后来遇到靳弋,第一眼他就确定,他应该是喜欢男孩子的。
“难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我就无缘无故看他不爽,原来是怕他做有损我形象的事啊。”老鱼玩笑。
丛爻说:“可我第一次见他,却觉得他那个人会很有趣呢。”
“你呀,就是太钝了,觉得谁都是好人,除了我。”靳弋回想起那年当街向丛爻告白的时候,丛爻不止一次骂他有病。
现在想想,他真的太难追了。
“噢,”丛爻嘟囔,“现在后悔,晚了。”
“我可不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。”麦小姐小心翼翼地插声。
“你是不是想问,他俩谁上谁下。”老鱼一语道破她的困惑。
麦麦不好意思地点点头:“或者,委婉一点,谁被谁压制。”
她不懂这个圈子,第一次接触,虽然不懂,却持尊重的态度。
女人嘛,难免对有些事好奇。
比如,他们怎么做饭。他们怎么结婚。
从脾气上看来,怎么看1怎么也是丛爻吧。她想。可从外形上看来,却截然相反。
所以她挺困惑的。
“不明显么,”时越说,“靳弋有事儿没事儿就拉着我去健身房。”
“一周四回,一回俩小时,真就闲的没事儿干。”他说。
“咳咳,”丛爻被饮料呛了声,下意识地打量岿然不动的靳弋,突然又想到昨天晚上在沙发上......
靳弋确确实实长大了。
以前吃不下,现在更吃不下。
这饭也吃不下去了。
聚餐结束到很晚,又是一年夏日蝉鸣的夜。
丛爻和靳弋走在纸醉金迷的京城街头。
前面有一个路口,围着挤挤的一群人。
突发奇想,丛爻走过去,站在圈外踮着脚往裏看去。
他看到,有一支四人乐队在木板搭建的简陋臺子上表演节目。
不是摇滚乐,也不是朋克乐。
倒是和四近之臣的乐队风格有些相似。
很少有人会模仿他们,也很少有人会记得他是乐队出身。
这时,有人註意到他,便吆喝他上臺和乐队表演一曲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靳弋。
靳弋只笑着点了一下头。
于是,在他的註视下,丛爻又一次登上了没有华丽的舞臺。
“其实,很久没有以这样的方式认真地唱一首歌,”说着,丛爻从乐队主唱的手上接来一把吉他背在身上,“以前我也和三个朋友组建过乐队,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可控的事情,曾经我也一度想要放弃再走音乐这条崎岖的道,因为只有走过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苦,但现在一路走过来,收获了这么多喜欢音乐的朋友们,才豁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
“所以,”他举起一只手臂握拳,冲乐队的四个人鼓了鼓气,“你们真的很棒,条件不是绝梦的断梁,有恒心就一定会成功。”
音乐是,爱人也是。
不会表达没关系,那就让音乐,让它传唱我永远爱你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