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看哪裏不一样。
“嗯?”靳弋又耳鸣。不过他只是太诧异,丛爻怎么变得这样主动。
“真想看?”说着,他收腿站直身体,原本是双腿交迭的站姿,此刻正屈指解着衬衫下摆靠近裤口的两颗纽扣,语气轻浮地试探,“行,既然你有这么明智的要求,我这么喜欢你,当然要满足你才行。”
“来,”他抓住丛爻握拳的那只手腕,一下子伸向自己紧实的小腹,“感受个够。”
摸到靳弋发烧肌肤的那一瞬,手指涌动一股电流,沿着右手臂滋溜一下滑到丛爻胸口,心怵地漏跳一拍。
“你......”丛爻还摸着他实到不行的地儿,口齿含糊不清,“不要脸你,身材还挺......行。”
靳弋听得清楚,“还要一起洗吗?”他问。
“不,不洗了,”刚说完,丛爻缩回手指,指尖还残存他温度,“那个,你有多余的衣服吗”
靳弋盯着眼前人红涨的耳垂,轻笑了声:“这是什么问题?”
这是他家,自然有的是衣服。
丛爻从来没见他重覆穿过一套衣服,如此奢靡浪费,那......那个应该也多的是吧。
“哪个”靳弋又问。
“你别问了!”
丛爻鼓气抱怨,脸越憋越红,靳弋却听到一丝撒娇意味。
他笑。
“你又笑什么?”这是今天丛爻说过最多的一句话。
掐指一数......数不胜数。
靳弋臭不要脸:“就是觉得,和你待在一个地方会开心。”
“是吗,”丛爻泼他凉水,“看守所你也喜欢待”
“你规矩一点,小心我报警告你骚扰未成年。”
靳弋很快否决:“你不会。”
之前你不喜欢我,我跟着你都没事。
更何况现在,你对我动心了。
其实他笑不是因为开心,而因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他那是得逞的笑。
丛爻一直低着头,自然没撞上靳弋眼底的预谋。
洗完澡之后,丛爻用浴巾擦干身体。
然后半裹住自己的上身,站在一面蒙上薄薄水雾的梳妆镜前。
发了会儿呆。
垂眼时瞥见置衣架上崭新的睡衣。
高饱和度的克莱因蓝。
还有一件......耳根唰一下变红,他骂了声操,抬头却看到镜子中某人的笑脸。
他抬手,擦拭镜子表面浮着的水珠,嘴裏不停念念:“笑什么,笑什么,笑什么。”
直到他的脸和靳弋的笑重迭,他才蓦地停下手上动作。
又发了好久的呆。
哐哐哐——
卫生间的门被人狠狠敲响,还伴着声特沈闷的关心:“洗好了没?睡着了?再不出来你也不用睡觉了。”
听到靳弋的声音,丛爻搐地一把抓起臺子上的内裤。
越恐慌越手足无措。
“我进去了啊,”靳弋说,“你穿好衣服。”
他抬腿穿套内裤。
眼睛还盯着卫生间的门。
要是靳弋那个混蛋冲闯进来看到他这副光溜溜的无暇模样,大蟒蛇看到小羊羔会干什么,他不敢想象,万一靳弋色胆包天,又兽性大发,一口把他活剥生吞可怎么办。
哎咦,靳弋的内裤怎么那么大号,根本兜不住根本兜不住啊——
他急得直喊“别进来”。
靳弋哪管那么多,丛爻太久没回应他,他实在担心得紧。
于是直接打开了卫生间的门。
居然没锁?
呃......
他凝固住。
丛爻看着他,两只手还提着内裤的腰,肩上搭一块白色的浴巾,勉强遮住一点羞。
嗯对,就是上面一点羞。
另一点还漏着。
靳弋都懵了,就什么都没想,眼睛也不敢动,就盯着他湿透的头发。刚想道声歉,人已经被丛爻锁在卫生间外面。
两人不约而同靠着门。
一个捶头懊恼,另一只手还拽着内裤。
一个......不知道在回味什么,其实他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,除了内裤是黑色的。
丛爻恨不得把靳弋砸晕,把他脑子裏的树杈翻出来看看,看看他都分岔了什么。
真是!
他提着内裤慢慢走到镜子前,咒怨地睨了一眼卫生间的门,而后举起他一只手,在镜子表面留下两行特别清晰的大字。
—他妈的,你内裤多大号
—兜不住!!!
套上睡衣睡裤之后,他才提着裤腰去开门。
门开一剎,靳弋抱臂堵着丛爻,肩上挂着一件和他同款不同色的睡衣。
低饱和度的灰。
“穿好了”靳弋若无其事地问。
丛爻巨用力地“嗯”了声,干脆越过他,头都不回地走到卧室。走一步裤腰掉一寸,滑稽得不行。
却没想到下一秒,门又被靳弋敲响。
他绝对是!存!心!的!
丛爻故意等了个一分钟才去开门,“有事”
靳弋举着一个吹风机,提醒他:“记得吹干头发再睡觉。”
“我从来不吹,”他一向都是自来干,转过身说,“你拿回去吧。”
“要吹,我放桌上,你自己先吹,等会儿我来检查。”
“......”不是,你以为你是教导主任啊还检查。丛爻想。我就不吹,你能拿我怎么办,麻烦死了。
虽然心裏这么想,他却应下:“行行行,我知道了,快去洗吧。”
“嗯,真乖。”
丛爻就忍着,跟靳弋那种人不能硬碰硬,敷衍就对了。
靳弋走后,他锁了门。
本想直接就着湿发躺床上,却不受控地摸了下后脑勺的水渍。
然后鬼使神差地走到桌旁,将吹风机插上通电孔,打开,感受了会儿风度。
直到变热。
三两下吹干了头发。
再打开房门时,靳弋那张脸又出现在丛爻眼前。
“你洗完了?”这么快。
靳弋“嗯”了声,不假思索道:“冲个澡而已,真男人不墨迹。”
真、男、人
什么意思?
“骂我呢,嗯”丛爻赌气似的把吹风机推他怀裏。
咣当一声,再一次将靳弋隔在门外,严丝合缝,就算他变成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“搞笑,你是真男人,还不是喜欢......”
我。
丛爻躺床上盖着厚被,双臂迭在脑后,连骂靳弋半个小时不带喘。
骂的可臟了。
靳弋也压根不懂自己哪儿做错了,不过说了一句实话而已,翻来覆去,直到早上四点才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