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,你要是喜欢,让给你好了。”
时越打断他俩:“诶诶,都一个乐队的,也算是朋友一场,别扯破脸皮,不好看。”他还挺楞,霉子不是喜欢丛爻么,怎么莫名其妙因为老二吵起来了。
难道......霉子喜欢的人......是老二?好似发现什么,时越没忍住,捂住嘴瞪大了眼。
这时,一个西装男人走了过来,指名道姓地点:“丛爻,好久不见。”
是李为川。
没人不认识他。
想来,确实有小半个月没见了。
丛爻起身,还在气头上地回了声“嗯”。然后和李为川擦肩而过,临走前瞥了眼闷闷喝酒的霉子。
其实,他不想和靳弋的朋友树敌。
所以他忍了。
李为川跟上他:“那个胖子,就是你的债主,他还有来找你吗?”
丛爻停下。
提到这个他忽然发现,胖子已经小半个月没来追他了。
确实不符合胖子的人设。
而且......
他转身,直勾勾地,意欲看穿眼前这个男人:“胖子找你做交易了?”
李为川“呃”了声,满脸写着不自然:“没有,我也一直在等他。”
“等他?做什么?”
“当然是,帮你还债。”
“谢谢你,”丛爻冷着声,“但我不需要。”
一个两个,只会可怜他。
他不领情:“麻烦你别自我感动,那样我只会讨厌你。”
李为川笑,低头说:“我虽然有点钱,也有点同理心,但并不代表我会帮助任何人,哪怕是路边的阿猫阿狗,我也不一定会施散善心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,”他抬头,看着丛爻,不像是看一个朋友或是弟弟,“你让我忍不住想帮你。”
丛爻楞了,“你,什么意思。”
“别紧张。”
李为川从西装兜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a4纸,缓慢地展开它,递给丛爻,等他接住才解释:“刚才我骗了你,胖子来找过我,说了些无足轻重的臟话。为了以防他这种人影响你在音乐上的造诣,我擅自做主还清了你的债务。所以以后,你不用再东躲西藏地怕他,也不必辍学打工那么累。现在我是你的债主,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再还,可以吗。”
他这不是通知,而是有商有量的语气。
丛爻哑了口,咒骂堵在他嗓子眼,梗塞半天说不出话。
心底有一道嗓始终在劝他——不要相信李为川。
不要相信李为川。
好像是靳弋那个傻缺的声音。他想。
“丛爻?丛爻?”李为川喊他。
“嗯?”丛爻回神,低头迭着手裏的a4纸张,心不在焉地回,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这是你和胖子的私事,我管不着。”
“我只管还债,旁的我也懒得操心。不过你放心,我会和之前一样,每个月十号把钱打你卡上。”
换个债主而已,他觉得毫无差别。
不过,一个摆烂,一个催命。
李为川回了个“好”,留下一个卡号便离开了露营酒吧。
丛爻还站在原地,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到暗角的时越。
感受到他目光,时越也向他看了过来,当时他正举着酒瓶库库灌酒,对上丛爻视线那一瞬,忘记滑吼,顿时呛得直咳嗽。
他是真害怕,害怕和靳弋他们呆久了,也迷失了本质。
丛爻真是个可怕的存在。
时越还呛着。
眼瞅着丛爻走近他,神情扭捏:“麻烦你,把靳弋的联系方式,推我一个呗。”
“什、什么?”时越叫出来,“你他妈居然问我要老二的联系方式,他追你这么久,都没要到你的电话号码啊。”
靳弋也太逊了吧。
想当年,时越可是只用了三十秒就要到了瑾一的电话。
“啧啧啧,”他边拿手机边吐槽,“老二真是白长那么一张脸,情书不会写也就算了,居然连一个电话号码都要不到。”
情书?
丛爻拿出手机:“你知道他写情书这事?”
时越加上他微信,“知道啊,还是我教他的呢。那天我陪他搞了一夜,堆了一垃圾桶的废纸团,我真的就想踏实睡个觉,怎么写他大爷的都不满意。”
弄死了,一个没註意,他把实话全抖漏了出来。
“你教他写,还是帮他写。”丛爻问。
“这我必须讲清楚,他英文什么水平你也清楚,都是拼音总不能是我帮他写的吧。”与其撒谎,不如实言,时越说,“不过,最后那首情诗,我确实帮了他忙,但那么恶心的内容我也写不出来,我只是帮他翻译而已。”
原来都是靳弋自己写的。
丛爻笑。
那么一封人见人笑的情书他居然写了一夜,还真是固执。
叮咚一声。
丛爻的微信传来一条信息。
修理铺老板:【小伙子,你要修的表,我朋友给送回来了,你找个时间来拿了吧。】
他单手打字:【好的,就明天,麻烦您了。】
又一声叮咚。
是时越,给他推了一条名片。
昵称——【yy】
他点进去。
头像是一抹黑。朋友圈也空空如也。
没仔细瞧,也没添加好友。
就这么晾着。
“谢了。”
“跟我客气啥,”时越收了手机,又哪壶不开提哪壶,“你真不打算回学校了?”
“马上小高考了,如果你不参加,可真没机会参加高考了。”
他还是希望可以和丛爻堂堂正正地比划一场。
却看到,丛爻摇了下头。
“可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