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弋
“看什么看,还不快点给老子爬。”胖子又发狠话。
丛爻楞神。他很迷。
靳同学,不,靳弋怎么会在这儿?
他和靳弋一直不对付。
其实也简单,是因为高二开学的英语小测,他没借给靳弋抄,为此靳弋记住了他。
这人有病,处处刁难,故而丛爻也记住了他。
借此,丛爻多瞅了两眼靳弋。
咦,真他妈的装。成年了么,就抽烟。
他对靳弋的印象有二,其一是特别爱装b;其二是不像个好人。
今天的糗状被靳弋那个傻缺看到,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。
烦啊!
他懊恼地嘆了口气。
不该抬头的。
胖子还催得急:“餵餵餵,还不快点,发什么痴啊。”
也不知道,靳弋会不会出手帮忙。他看起来,挺能打的,就算不会打架,至少也能扛会儿揍,拖延时间也行。
丛爻想得入迷。
半晌,哐当一声巨响,超膘的体重倒地掀扬一阵灰尘。
他忙闭眼,呛了声,捂住口鼻。
再睁眼时,胖子整个前体趴在地上,撅着带有一只鞋印的屁股,圆滚的脸颊和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吻。
噗哧——
丛爻笑出声,略轻松,双膝跪地转而变成单膝蹲地。
不止他,胖子的手下全在偷笑。
胖子迷糊:“是谁?哪个混账东西?”
对啊,是谁啊。丛爻也好奇。
他蹴地抬头,好看的眼睛意外地撞上靳弋没有情绪波澜的眼神,嘴角骤然失了笑。
很快恢覆往常的冷静姿态。
就三秒的功夫。
丛爻起身,没话找话地招手:“巧啊靳同学。”
靳弋没理他。本来也不是来帮他的。
丛爻抿唇,摸了摸后颈,模糊不清地说了句“真装”。
靳弋踩着胖子的腰背,右脚稍微使了些劲:“撞到人,不知道道歉吗?”
胖子叫得惨:“你丫的谁啊?老子惹你了!?”
“对,道歉。”
“道你妈……啊——”
靳弋又使了些劲。
胖子的手下跟胆小鬼似的,一个两个不敢上前帮他们的老大。
这靳弋也是,一点小事而已,非要争个逆我者亡。不过倒也符合他桀骜的人设,毕竟之前,他也是这么对付丛爻的。
“带着你的人,”靳弋收脚,厉声命令,“滚。”
短促的一个字,比刚刮的一段风还冷。
磕巴忙凑上前,扶人。
胖子跌撞地爬了起来,还挺委屈:“你给老子等着,丛爻你也给老子等着,你们,你们,全都走着瞧,哼!”
挑高的尾音逗乐了丛爻。
这时,他低头又看一次手表。
秒针刚过十二,分针指向十二,而时针不偏不倚地指着十。
卧槽!!!
“完了完了,我妈该怀疑了。”
“诶靳同学,刚才谢你啊。”说着,丛爻慢吞吞地弯下腰,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腰侧,一只手拍去裤上的灰尘,不忘叮嘱,“时候不早了,靳同学还是赶紧回家吧,别让叔叔阿姨担心你的安全。”
靳弋抱臂,语气狂妄:“你管不着。”
不是,你凶什么,我也欠你钱?
丛爻无语,默默摇头。
懒得管这人。
他略过靳弋,一瘸一拐地走出绫庄巷;垂着头,一步一步走到街口的公共卫生间;想了想,还是决定,进去洗把脸再回家。
拧开水龙头,丛爻捧起一把凉水,扑向沾染血迹的脸颊。
一点又一点地抹去打架的痕迹。
洗完,直腰。
腰还是酸胀,可能是干了一天活的缘故,也有可能是因为刚才被棍棒揍到引发了旧疾。
不过没事,除了一些褶皱外,校服依旧干凈如初。
他走出洗手间,看到那人,很快晦气地别开眼睛。
怎么又是靳弋?
没完了?
刚送走一波人,又来一个难缠的家伙。
还没走几步,一只胳膊挽上丛爻右侧的臂弯:“叉叉!”
听声音,是他邻居白姨的女儿。
和他一般大,同在一个高中念书,高二分班去了文科,叫白瑾一。
搞乐队的,朋克乐。
丛爻应了声,偏头瞧她。
一身的黑,哭丧似的。
黑皮衣,黑吊带,黑热裤,黑丝袜,黑长靴,黑指甲,烟熏妆。
除了皮肤是白的,嘴巴是红的,头发是粉的,其他没一个地正常。
她眼神也不行,竟然会问他,“后面那个男的是谁?”还说:“长得挺帅的嘛,不介绍一下?”
他无奈:“不熟。”
靳弋一直跟着他们。
瑾一回头,又转回来,无厘头地惊嘆:“该不会是,看上姐姐我了吧。”
“呵呵,”丛爻扯唇笑,开了个玩笑,“那你就等着他来跟你告白。”
“切~”瑾一白了他一眼,“老娘一向主动,爱情都是争取来的,你个小东西没谈过恋爱,一看你就不懂爱情。”
“嗯,不懂,也不想懂。”
他家这个情况,谁看上他,才真的是眼睛瞎了。
沿着绫庄巷一直走,走到一个三岔路口,向右拐个弯儿,继续沿着评事街一直走,看到门牌“99-105号东南2门”,便是到了丛爻和瑾一租住的评事街小区。
千章巷18号楼靠近西门,所以,他们还要在小区裏走很长一段暗路。
走到一半,瑾一突然问:“叉叉,我怎么听他们说,你不打算上学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你可是年级第一啊!”瑾一愤懑,“如果我成绩有你那么好,厚着脸皮,老娘我也要念到高考结束。”
妥妥的清北,干嘛想不开辍学。
丛爻也不想的,但:“欠的债,不能没有人还。上学太费时间,也没那个闲钱,算了吧。”
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叫身后的人听到了其中的心酸。
他很差钱?靳弋想。
他第一次知道丛爻,并不是高二开学的英语小测,也不是丛爻高高挂在期末榜一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