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人
隔日一大早,天刚蒙亮,靳弋的房门就被砰砰砰地敲响。
是丛爻。
他特地边敲边喊。
起床了——
上学了——
迟到了——
“快点快点快点。”他催促。
门开,靳弋穿着校服,单手抄兜,蹙眉不耐烦地扬声:“敲你大爷。”
丛爻的手还举在半空中,唰的一下收了回来,嬉皮笑脸地说:“原来你起来了啊,我就是怕你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还逃课。”
靳弋走出去,捎上门:“当然不了,我可得跟紧点你,免得我的好弟弟被人拐走。”他开着玩笑,打了个哈欠,“不是快迟到了,还不快点。”
他走着,从沙发上捞来黑色书包,单手扣在肩后。
路过餐桌。
想想还是拿了片吐司叼在嘴裏,而后走到玄关,穿上鞋才问丛爻:“吃早饭了没?”
“哎呦别问了,问就是吃过了。”丛爻推着他背,快步走出别墅。
向右拐了个弯。
靳弋完全懒散地被他推着走,丛爻催:“你快点吧,不然真迟到了,今天早读可是程老师,她最讨厌的行为就是不守时。”
“我怕她我不去都行。”
“是是是,就当陪我陪读,行不行”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铃铃铃——
早读的提示音刚响。
呲溜一声,一个滑步。
丛爻停在了高二四班的后门口,右手扒住墻壁,微弯着身子向后一探。
看到了走廊尽头低着头走来的程老师。
于是速度收回视线,他拽住靳弋的左手腕就往第三组的最后两排跑。
靳弋忍不住吐槽:“就两步路,你怎么跟做贼一样。”
“没良心,”丛爻低声道,“亏我还替你着想。”
终于坐下,久违的教室,他抬眼环视了圈,好久不见的同学。
都在早读,没人註意到他。
他拿出紫皮封的英语书,抽屉裏的,是靳则楷早就替他准备好的新书,之前的旧书都被他放在了图书馆的留存箱裏没拿。
随便翻开几页。
前排女生挺背靠着丛爻书桌,将书举过半张脸掩住嘴巴,而后悄悄地偏过头来看。
他註意到:“怎么了?”
“丛同学你终于回来了,”女生叫商之晗,抑着嗓都能听出她的兴奋,眼冒星星好像看到救命稻草,“你不在都没人教我题目,老感觉我后背凉飕飕的,特恐怖。”
“呃......”是挺恐怖的。
丛爻看了眼女生的右侧,招了招手,“程老师好久不见。”
“嗯”一声,程老师眼神锐利地扫视脑袋快拧到后桌的商之晗,又好态度地提醒回来不过五分钟的丛爻,“把书翻到单词表,读最后一单元的单词,不会的就来问我。”
“好的老师。”
“嗯,”程老师走过他,却停在他的后侧,屈起手指敲了敲靳弋的桌面,“书都拿反了,难怪单词也顺序颠倒着拼。”
好冷的笑话。丛爻抿唇想笑。
靳弋将书本倒了个个,看着这英文他脑袋就疼,一疼就想睡。
干脆将书竖立在桌上,两只胳膊交迭地搁着,脸蛋埋入臂弯浅浅地睡。
程老师嘆了口气,靳弋是关系户,倒也不方便过多教导他。
她对靳弋的态度就是放养,爱学不学。
可能哪天看到靳弋学习,她都会吃惊无比的程度。
程老师走回讲臺之后,丛爻那个暗中窥视的同桌谢思睿探过头来,特正经:“爻爻,我好想你......”
“嗯,”丛爻插声,偏头对上他眼睛,不像开玩笑,“我也想你。”
呃。
谢思睿打了个冷颤,瑟瑟地向左挪了半个屁股,添上刚才未完的后半句:“你......的作业答案,啊~”
丛爻忍不住笑了声:“去你大爷,读书没让你唱歌。”
“嘿~实话,你能回来真太好了,”谢思睿又秒变正经,也感嘆,“你不在,时越那小子死守年级第一,我可等着你下次替咱们班抢回来呢。”
“你怎么不去抢?”丛爻看着单词问。
“等等,你是在开玩笑吗?”说着,谢思睿用手背测量他额头温度,却被丛爻灵巧躲开,“就几个月没见而已,你小子居然学会开玩笑了。”
以前丛爻都一板一眼的,正儿八经地开不得一点玩笑。
停学还有这本事呢。谢思睿迷瞪瞪地挠了挠左眉。
“怎么,”丛爻问,“你也想提前感受一下打工人的乐趣?”
“……那倒没有,就算体验,哥哥我肯定是给你发工资的那个。”
“当我没说。”
课间操排队,队伍懒懒的,你谈我笑。丛爻排在靳弋前面,他俩安静得格格不入。
好几次丛爻想回头看看靳弋,是不是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,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招整他,但都没痛快地转。
这时,同排一班的时越蹿了过来:“哟——这谁啊,居然穿校服,好久没看到你穿了,简直是破天荒......”
靳弋推他脸,打断他:“走开,别离我太近。”
“怎么啦?”时越哪壶不开提哪壶,“昨晚又没睡好啊,你和丛爻的事可都听我妈跟我讲了,电视剧都不敢像你们这么演,牛逼,我喜欢的人竟然是我的弟弟。”
丛爻嫌丢人:“你能不能小点声。”
靳弋面无表情。
反正也不是亲弟弟,喜欢就喜欢怎么了。他想。现在又不喜欢。
“诶都在呢,”瑾一也跑来凑热闹,“恭喜你啊爻爻,欢迎你回来打败狗时,夺回属于你的第一宝座。”
“这倒是,”时越没生气,反而大方说,“咱俩终于有机会pk一回了。”
丛爻捧他场:“荣幸。”
“噢对了,咱们乐队的竞级赛曲目得抓紧准备啊,可别第一轮就被淘汰,不太好看。”瑾一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