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推开靳弋,不知道为什么,甚至想做些更过分的事。
其实。
……我是不是,也有点儿喜欢上你了?丛爻想,又迅速将这一念头丢弃。
靳弋松开他,计时器又响了一声。
丛爻低头看表。
1分06秒。
好短。
他以为,会是三分钟。
但没想,他胡思乱想了那么多,却也只有短暂的一分多钟。
靳弋将计时器清零,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他都把握十足:“就一分零六秒,丛爻,我要让你在这六十六秒内喜欢我。”
“敢不敢打赌?”他问。
可能是因为心虚,丛爻不敢看他,嘴上仍硬得不行:“神经,真以为自己魅力无限呢。”
“不信?”靳弋笑,“那就瞧好了。”
赛车冲出起点线的那一瞬,计时器的数字也重新遛动着。
车速很快,也出奇得稳。
丛爻没抬头,计时器的钟表处透出他微蹙眉的眼睛,这一刻他是矛盾的。
他希望靳弋在六十六秒内到达终点。
同时,他又不希望承认,是不是......他开始喜欢靳弋了。
他是恐同没错,可事实上,他一点也不恐惧靳弋。
靳弋他是讨人厌了些,只不过,当他靠近丛爻的时候,还真是让丛爻不敢触动的心臟小小地拨动了下。
可能是日久生情,也多的是一见钟情。
但他笔直,不会松口承认他喜欢男人。
随着终点越来越近,丛爻的视线一秒都移不开计时器。
—一分钟整。
—一秒。
最后一个弯道。
—两秒。
过弯。
—三秒。
最后一个直道。
—四秒。
油门踩到底。
—五秒。
靳弋笑,松了油门,闲散地靠着椅背。
—六秒。
赛车滑过终点线的第一分零六秒,将会是丛爻和靳弋新的起点,也将预示着小羊羔彻底被大蟒蛇活剥吃定。
直到靳弋一个胜利的吻,很轻也很快地覆在丛爻的唇上,他才从惊魂未定的赌约中抽回神经,一把反揪住靳弋的赛车服领,闭上眼,笨拙而又腼腆地加深这个吻。
得到他回应的靳弋也疯了,一只手掌掐上眼前人的脖子,一只手托着他后脑勺,肆无忌惮地索取他口腔的味道。
丛爻好甜,甜得发酸。
甚至有一丝的苦。
那感觉,好像一滴心酸入骨的泪。
丛爻推开靳弋,清楚看到他脸庞滑下的泪珠,第一次没呛他:“怎么哭了?”
靳弋抬起手背抹了下眼睛,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明明是胜利,明明应该笑才对。
他闭口不提,反而问丛爻饿不饿。
丛爻点了下头,“不过,这么偏僻的地儿,会有好吃的吗?”
“有,”靳弋笑了,“我带你去。”
“行。”丛爻没拒绝。
他想,他也应该试着接受靳弋的好。
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分钟,他都有特别认真的在听靳弋说的每一句话。
他们去了当地的特色餐馆。
不记得名字了,只记得有一道红烧肉很甜,吃到最后他俩快被腻吐了。
丛爻玩笑说:“回去我肯定胖了。”
靳弋安慰他:“没事,我陪你健身。”
健身,嗯,他记住了。
也去了离赛车场最近的商场。
靳弋想送他球鞋,却被丛爻直接拒绝,他说:“我不收没有目的的礼物。”
他只是不想再欠靳弋的。
靳弋也不勉强,想了想才道:“那就等你过了《音你而乐》的初赛,我再送你一次,那时候你不要再拒绝我。”
他口吻命令,就好像丛爻一定会晋级。
球鞋,嗯,他也记住了。
之后,又看了一场丛爻压根记不住名字的电影。
他只知道,他们坐的是情侣座。
丛爻刚想唠叨靳弋两句,又想到他在车上落的泪,所有的不满皆被他的笑容吞没。
靳弋说:“以后每周,我都约你看一场电影,好不好?”
丛爻回了声“没空”,却将这事又记在了心裏。
最后,他们在电玩城待了一个小时。
靳弋不顾旁人眼光地牵着丛爻的手。
他们站在角落处的娃娃机前。
靳弋的胸膛贴着丛爻后背,下巴伏在他左肩,手心握上他手背,耐心教他抓取眼前这个丑到爆炸的娃娃。
尽管一个没抓到。
可在这一刻,丛爻才真的觉得被人疼爱的感觉,原来是这样的好。
不分男女,不管性别。
他们和普通情侣并无差别。
他们就是普通情侣。
不过,这段情侣演习,只有短暂的半天而已。
靳弋送丛爻回评事街小区时,已经到了晚上的八点二十分。
他俩站在千章巷18号单元楼前,傻楞楞地看对方干瞪眼。
莫名尴尬——
丛爻刚准备打破沈默,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后面冒了出来:“叉叉!你这一天都跑哪儿去了,找你找得我快急死了!”
瑾一搭上丛爻的肩膀,才看到对面站着的靳弋,忙笑:“嘿靳同学,原来,你俩在一块儿啊。”
靳弋“嗯”了声,“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“嗯对,你快回家吧。”丛爻赶他。
古怪!太古怪!瑾一转了转眼珠:“诶叉叉,我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超级不幸的事,我妈......不小心将明天家长会的事情告诉了美美妈妈,所以明天......”她抱歉地笑,“你辍学的事恐怕就要露馅了。”
“什么?”这声动静是靳弋发出来的。
瑾一和丛爻纳闷看他:“怎么了?”
“没。”靳弋倒退两步,而后很快转身跑开。
丛爻收回视线,才问:“我妈亲口说,她会去参加家长会?”
“嗯呢,”瑾一低头盘玩手机,似乎在给谁传消息,“其实你妈不知道的,我妈也被蒙在鼓裏,毕竟我那成绩让她知道之后我铁定完蛋,不知道是谁多嘴给我妈发了一消息,她就知道了,然后你妈也就知道了。”
“噢......无所谓,”丛爻特淡定,没将这事放心上,声音低哑到似是在说给他自己听,“本来,我也打算,向她坦白。”
不止辍学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