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别的事了?”乔美怜问。
“没,”靳则楷摇了下头,又忙悔口,“不是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小弋,其实他,不……”
楼上有个女人,从十分钟前就站那儿,她叫了靳则楷一声:“老靳。”
打断他们叙旧。
“你也来开家长会啊。”女人走过来,上下打量着乔美怜,眼神中带着点傲气,看起来很不好惹。
靳则楷“诶诶”地敷衍,随口提:“小越考得怎么样?”
乔美怜拔腿下楼,刚下两个阶梯,听到那女人说:“我家时越这次考得还行,马马虎虎,拿了个年级第一。”
“啊???”
靳则楷一头问号。
乔美怜顿在楼梯上,倏地转身走了回来,好脾气地问:“你刚说,你家时越是第一?”
女人没打算回她。
见状,乔美怜从包裏拿出李老师刚发的排名表,举在半空中,晃了又晃:“麻烦你看清楚,第一名叫什么。”
女人才懒得看,将手中卷成一个圆柱半空心状的纸张递给她,学她口气:“麻烦你看清楚,第一名叫什么。”
靳则楷就傻傻地站着。
没事儿,左看看,右看看。
空中飘浮一层粉尘,仿佛一点就炸。
乔美怜接住,急于证明地展开排名单。
入眼那张的名单,和她手中那份一样,是瑾一排于倒数的最后一张。
她忙往前翻——
停在二楼的白禾听到他们动静,在真相大白之前加快脚步爬了上来。
嗖一声。
她从乔美怜手中抢走女人给的排名单,缩到身后藏了起来。
“我没看到,”乔美怜没了耐性,几乎快要发飙,“白禾,交给我,我想看个明白。”
“不用看个明白。”白禾将排名单对半撕开,又一次对折撕开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乔美怜不解。
“我觉得,你先冷静下来,别胡思乱想好吗?”白禾语气轻柔,好像拍打在棉花上,“不要听别人说,回家之后,听听爻爻怎么说。”
乔美怜真冷静不了:“所以,她说的是真的,丛爻不是第一名。”
“是不是不重要好不好,一次两次决定不了什么。”
“那他第几?”乔美怜问得突然。
白禾咬住下唇,低眼,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回,“他……”
“0分呗。”时越妈妈轻飘飘地丢出一个臭鸡蛋。
砸得乔美怜眼前一抹黑。
她不信。
白禾想到什么,忙解释:“对,就是0分,因为爻爻没来考试。”
乔美怜差点信了邪。
偏巧这时,李老师开完班会走下楼来:“爻爻妈妈靳弋爸爸,你们没走啊。”
“李老师你来得正好,”乔美怜走上前,抓住李常乐的双手,精神涣散,“我想问问,为什么他们都说丛爻这次只考了0分,可你给我的单子上明明是第一名不是吗。”
“呃……”李常乐看向她后面三人。
“回答我。”
李常乐也没想好说辞。
以防口供不一,白禾上前解围:“我不是说了嘛,爻爻没来考试,还有个男孩儿也缺考,叫什么靳……什么弋。”
靳弋?靳则楷沈默,关他儿子什么事。
他儿子也缺考了?
管他三七二十一,他接话:“噢对,靳弋是我儿子,考试那两天他被人用刀伤到了手,有个叫丛爻的小男孩来我家帮他上药来着,两人就都没来学校参加考试。”
这话他说的快尬死了,他儿子伤的是左手,关他大爷的右手什么事。
时越妈妈蹙眉斜着他。
靳则楷笑了,白禾也笑。
见此情形,李老师也跟着笑了两声:“啊对,咱们班丛爻同学和靳弋同学是前后桌,平常关系不错的,有同学经常看到他们结伴去洗手间。”
“还有爻爻妈妈,刚才那份是上次月考的,我给弄错了,真不好意思啊害你误会了,这一份才是对的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乔美怜没接。
名次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丛爻对她撒了谎。
她有些生气:“先走了。”
走出校门那一刻。
乔美怜才想起来,丛爻的桌洞裏竟然一本书都没有。
突发奇想,她把手机拿出来,点开相册,找到一张丛爻升入楠城一中时,她在校门口给他拍的照片。
虽稚嫩,却能辨认。
抬头看了圈四周。
乔美怜随便拉住一个门卫,二话不说就将照片推给那人,强迫人家看:“你好我想问一下,这个学生每天都有来上课吗?”
门卫大哥瞇眼认真看照,阳光刺眼,屏幕看不清楚,又戴了副眼镜凑近手机,忽地点头:“他啊,嗯我常看到。”
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我是他母亲。”
“那你可真得好好管管他,他平常老和几个社会上的人来往,又是秃顶光头,又是刀疤口吃的。你是他妈,你真要看紧点,这个年纪搞不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万一杀个人,再放把火,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