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定,老婆孩子热炕头。
他能做的,该说的,只有这么多,瑾一毕竟也是个成年人,是非判断她应该能懂。
想着,不知不觉到了一家高檔餐厅。
时越双手抄兜,下意思地调侃:“这很贵的,你钱带够了吗?”
“切~”瑾一边说边走入旋转门,“不够就把你扣这儿,让你爸妈来赎你。”
那他妈能打死他。
一个身穿旗袍的服务员迎上他们:“顾客您好,请问有预定吗?”
瑾一摇头说:“没有预定,我们四个人,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包厢”
“有,”服务员笑,弯腰引他们走,“几位跟我来,请往这边走。”
这是一家装修简单,以灰白黑为色调的高檔酒店。没有吵闹的传菜声,也没有喧哗的孩童声。
直到包厢的那一条路上,都寂静到仿佛到了异世界。
隔音也是一绝。
他们的包厢是404。
路过403时,服务员刚好推门出来。
丛爻往那侧瞥了眼,不自觉地停下脚步。
门被捎上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他好像看到了靳弋。
霉子站他后方,被他挡得严实,喊了丛爻两声没人应,“一天竟犯痴。”
“嗯”丛爻回神,抄兜侧立,偏头看霉子,“你叫我”又哪壶不开提哪壶,“你刚看到靳弋没”
霉子的脸色黯淡一个度,擦撞他肩越过他,从他旁经过时低道一声“二货”。
莫名其妙被骂,丛爻呆滞地说不出话。
在他的印象中,和霉子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,甚至可能就刚才那几句。
霉子干嘛怼他......丛爻空咽了咽喉,硬是将困惑吞入肚中,然后跟上瑾一他们,走入403隔壁的404号包厢。
是一间中等大小的房,装修和大堂几乎无差别。
这一顿饭,丛爻吃的心不在焉。
他老想着,403号包厢,那个起身端拿酒杯的男生是不是靳弋。
吃到一半,他搁下筷子,食不知味: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“快去快回,”瑾一提醒他,“别回错包厢。”
“嗯哼。”
丛爻才没去洗手间。
刚合上门,他就撞见个鬓白老头醉醺醺地被两个保镖从403号包厢搀扶出来。
403的门微掩着。
丛爻抱臂,斜靠着门旁的软墻,盯着门缝不动。
他可能也真是疯了。
左腿笔直地站;右膝弯着,懒散地翘在左腿前面。
时不时低头看表。
每隔五分钟就会有一个土埋半截的老头被人扶出来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已经走了四个老头。
403包厢也不大,应该容纳不超过六人。
他正想着,下一秒,胳膊被人拽了过去;动作不用力,却将分神的他直接抓入了包厢。
咣一声。门关。
啪一声。门锁。
一个吻重重地压在他的唇角,惹人的酒气将他身体缠绕,好久没得到喘息。
他神情空洞地盯着包厢的窗户。
呼吸很急。
虽没看到眼前人的脸庞,却闻到独属于靳弋的香气。
一时令他忘了反抗。
不知过了多久,靳弋松开他唇,指尖温热地摩挲他下颌,低着脑袋贴近他耳畔,哑着嗓说道:“不换吸会死的。”
“还是,你想和我一块死。”
死这个字猛然戳醒丛爻。
他不给面地出掌,推开靳弋胸膛,扯着嗓骂他:“你神经啊,经过我允许了么就亲,下次我没同意之前麻烦你离我远点。”
“退后,”他随便指着一地,“我叫你退后。”
“怎么又翻脸不认人。”靳弋小声嘟囔,却听他话,象征性地挪动后退一小步。
可能还没个蟑螂大。
退了个寂寞。
丛爻无奈笑出声:“靳同学,没拍到沙漠雨之前,麻烦你别来招惹我。”
这么多天来,他终于第一次好脸色的和靳弋说了句话。
“行,”靳弋是开心的,一点也不扭捏,只求一个肯定,“那你也答应我,决不食言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丛爻不走心地回。
他视线一转,落到餐桌的转盘上。
有一个蓝色的文件夹。
似乎夹着不少的a4纸。
丛爻上下打量靳弋,才发现他穿着一身超正式的西装。
第一次见,还挺稀奇,莫名憋着笑。
刚才没註意瞧,靳弋还打了根黑不溜秋的领带,怎么看怎么像个干销售的。
于是他猜:“你在这儿,谈生意呢?”
却没想,靳弋“嗯”了声,还问他:“吃饭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丛爻打岔,“谈什么生意?”
“吃饱了吗?”靳弋也扯。
“饱了。”丛爻继续扭转话题,“刚才看到几个老头儿,都是什么人?”
“喝酒了么?”靳弋揉了揉太阳穴,“如果没喝,你送我回去吧,我胸口这裏有点闷。”
信你个鬼,胸口闷你特么揉头干什么。丛爻睨着他:“我未成年,喝什么酒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“好你——”爹字硬是没发出声,瞧着靳弋那副可怜德行,丛爻挥了下手,转身推门说,“算我欠你的,问了也是白问,拿着你的东西跟我走。”
靳弋笑,回了声“好”,麻溜地拿着文件夹,又屁颠颠地追上丛爻。
出了门,脸色骤变,绿到了极点。
他就站着,不过三步的距离,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真不好意思,你的手帕被我不小心烧成了灰,要不我陪你一条。”
“不碍事,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。”说这恶心话的人是李为川。
“昨天真对不住,害你被我朋友揍了一拳,其实他没恶意,希望你别把这事记心上。”
“放心,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。”
接下去他俩说了啥,靳弋一个字没听。
他就听见俩字——“朋友”。
不是同学,而是朋友。
内心那叫一个抑制不住的小雀跃。
劈裏啪啦的,好像在点火。
火烧心尖。
他忙屈指,扯松两尺领带,还是觉得喘不上气,又解开领口的一颗纽扣,露出脖颈处的一大块红肿。
恰巧这时,丛爻瞥向靳弋一眼。
不对劲。他想。
果然,他刚想和李为川道别,却看到靳弋宕的一声倒在了地上。